第三年的灰塵，比前兩年更厚。
它們落在書架上，落在枯死的綠蘿葉子上，落在床頭那半杯早已看不出顏色的水上。陽光，這世上最公平的東西，卻被我用加厚的窗簾隔絕了整整一千多個日夜。
我躺在床上，像一具被遺忘在案發現場的**。天花板的紋路，我已經能一筆一畫地在腦中臨摹出來。它像一張巨大的、扭曲的人臉，嘲笑著我的存在。
手機在枕邊震動，屏幕亮起，是“媽”的來電。我沒有動，任由它像一只瀕死的甲蟲，徒勞地嗡鳴，直到力竭。
我知道她會說什么。無非是那幾句：
「小墨，出來走走吧，別老悶著。」
「錢還夠不夠？媽再給你打點。」
「你三舅家的兒子都結婚了，你……唉。」
每一句話，都是一根針，精準地扎在我早已潰爛的神經上。她們不懂，或者說，她們假裝不懂。在她們的世界里，沒有抑郁癥，只有“想不開”和“太閑了”。
我慢慢地側過身，床墊發出不堪重負的**。我能感覺到肌肉在萎縮，骨骼在生銹。鏡子？我家里已經兩年沒有那東西了。我害怕看到自己，那個陌生的、眼神空洞、胡子拉碴的怪物。
外賣小哥的電話準時在十二點半打來。這是我與外界唯一的、定時的聯系。
「**，外賣放門口了。」
「嗯。」
我掛掉電話，等待。等那陣急促的腳步聲遠去，再等五分鐘，確保樓道里空無一人。然后，我才像一只受驚的老鼠，光著腳，悄無聲息地打開門，抓起門口的塑料袋，再“砰”地一聲關上。
整個過程，不超過十秒。
今天的午餐是麻辣燙。我刻意多加了一份最辣的料。食物在我的世界里，早已失去了味道，只剩下功能。要么是填飽肚子，要么，是提供痛覺。
滾燙辛辣的湯汁劃過喉嚨，像在吞咽燒紅的鐵水。我被嗆得劇烈咳嗽，眼淚鼻涕一起涌出來。很好，這種生理性的痛苦，能短暫地覆蓋掉心理上的麻木。
我一邊咳，一邊機械地刷著手機。屏幕上，一條加粗的娛樂新聞標題跳了出來。
著名作家、金筆獎得主陳景明新作《塵埃》改編劇即將開機，影后蘇晴或將出演女主角。
我的手，猛地一抖。
滾燙的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