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她看了一眼。
“小程啊。”
“你認識他？”
“干了一個多月，手腳麻利，也不多話。”她拿抹布擦了擦隔壁桌，“十二月初走的。”
“十二月初？”
“對，說要去辦一件事。工資都沒結(jié)完就走了，最后五天的錢到現(xiàn)在還沒來領(lǐng)。”
連最后五天的工資都沒要。
“他有沒有說去哪？”
“沒有。就說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。”她把抹布搭在肩上，“你是他什么人？”
“女朋友。”這次我沒加“算是”。
她打量了我一下。
“他倒是提過。說他女朋友做設(shè)計的，加班多，怕冷。”
她說完轉(zhuǎn)身去招呼新來的客人了。
我站在餐廳門口，外面的風灌進來。
怕冷。
他連這種事都跟別人說。

回家的路上我給柳燕打了個電話。
“我去了那家餐廳。他確實在那里打過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十二月初走的。說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。”
柳燕沉默了兩秒。
“意意，一個男人辭了正經(jīng)工作去端盤子，你不覺得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覺得有問題嗎？要么是欠了錢，要么是——”
“我說了我不知道。”
她不說話了。
過了一會兒她說：“不管他去了哪，你得給自己一個期限。不能一直這么等。”
“什么期限？”
“過完年。過完年他還不出現(xiàn)，你就當這個人不存在了。”
我沒答應(yīng)，也沒拒絕。掛了電話，地鐵報站的聲音灌進耳朵里，吵得人頭疼。

手機屏幕亮了。我媽發(fā)來消息：過年回來嗎？
我打了三個字：回去的。
手指碰到發(fā)送鍵的時候，我按了兩次才按中。

回家過年那幾天，我誰也沒告訴。
我媽看我吃飯少，問是不是減肥。我說是。
大年三十包餃子，我爸問今年怎么沒帶小程來。我說他出差了。
“出差？過年還出差？”我爸皺了皺眉。
“有些公司就這樣。”
“這公司不咋樣啊。”
我媽踢了我爸一腳，我爸不說了。
我低頭包餃子，捏得太用力，皮破了，餡全漏出來。我媽拿過去，重新包了一個。
沒人再問了。

4、

二月。
日子一天一天過，我開始習慣他不在的生活。
說“習慣”不太準確，更像是某種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