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來他有了聽雨樓，有了女兒，有了朋友，有了一個安穩的家。他以為那就是一輩子了。
"沈介。"他忽然說。
"嗯？"
"你說，汴京還能收回來嗎？"
沈介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看著窗外的雨，看著遠處隱約的雷峰塔影，許久，才說了一句：
"我不知道。但只要有人還在打，就還***。"
周遠山點點頭，給他續上茶。
雨還在下。
第一部：繁華
第一章 聽雨樓
政和十年，清明。
汴京城里的春天來得格外早，二月底便已是草長鶯飛、楊柳堆煙的時節。到了清明這日，城中百姓傾巢而出，或踏青郊游，或上墳祭祖，御街上車馬如龍，人聲鼎沸。
周遠山的聽雨樓就開在汴河邊、虹橋南首，位置極好。三層的木樓，飛檐翹角，雕梁畫棟，雖比不得樊樓、遇仙樓那般氣派，在這一帶卻也是數得著的茶樓。
這日天剛亮，周遠山便起來了。他今年三十八歲，身材中等，面容端正，一雙眼睛格外有神——那是二十年迎來送往練出來的本事，一眼便能瞧出客人是什么來路、什么脾性。
"爹，您怎么起這么早？"周檀從后院出來，手里端著一盆清水。她今年十七歲，生得并不算十分美貌，卻有一股子靈動勁兒，一雙眼睛像極了她爹，能看透人心似的。
"今日清明，客人多，得早些準備。"周遠山接過水盆，洗了把臉，"***墳，等過了晌午人少些，咱們再去祭掃。"
周檀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她娘在她八歲那年病故，如今已近十年，她對母親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，只記得是個溫柔的女人，會唱很好聽的小曲。
父女二人正說著話，前頭伙計來報："掌柜的，沈軍爺來了。"
周遠山臉上露出笑意："快請進來。"
來人是沈介，今年二十五歲，禁軍中的一名虞候。他身材高大，面容剛毅，只是眉宇間總帶著一股郁郁不得志的神情。
"周叔。"沈介進門拱手，"今日休沐，來蹭您一壺茶。"
"說什么蹭不蹭的，快坐。"周遠山招呼他坐下，又吩咐伙計去取今年新收的顧渚紫筍，"你爹在世時，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。到我這兒，就跟到自己家一樣。"
沈介的父親沈大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