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。，吹在臉上很舒服。他**酸痛的肩膀，沿著小巷往大路上走。這條路他走了快一周了，閉著眼睛都能摸回去。，巷口的燈壞了，黑漆漆的。，就看見了那輛車。，停在馬路對面，發動機沒熄火，車燈亮著，像一雙眼睛，盯著他。，然后繼續往前走。，車門開了。，靠在車門上，手里夾著一根煙，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。他身后還跟著兩個人，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，一個光頭，一個留著板寸，穿著黑色的緊身T恤，胳膊上全是紋身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“陸凌霄。”唐少杰喊了一聲，語氣懶洋洋的，“這么晚了，一個人走夜路，不怕？”，站在路燈下，看著他。“有事？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？”唐少杰把煙頭彈到地上，用腳尖碾滅，然后雙手插兜，慢悠悠地走過來。那兩個跟班一左一右，跟在他身后，像兩條護院的惡犬。。，距離不到一米。路燈的光從上面打下來，把他的臉切成了明暗兩半。“你今天在包間里，挺威風啊。”唐少杰歪著頭，嘴角掛著一絲笑，但眼睛里沒有笑意，“當著那么多人的面，讓我下不來臺。”
“我只是讓你把手拿開。”陸凌霄說。
“我碰你怎么了？”唐少杰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你一個端盤子的，我碰你是看得起你！你以為你還是那個狀元？在我眼里，你就是個臭打工的！”
陸凌霄沒有說話。
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但這種平靜，比任何反擊都更讓唐少杰憤怒。
“我告訴你，”唐少杰湊近了一點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，“你以為考上了京市大學就萬事大吉了？我告訴你，不可能。我哥說了，京市大學那邊他有的是關系。你的錄取通知書，隨時都可能被撤回。”
陸凌霄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。
“你在威脅我？”
“不是威脅，”唐少杰笑了，笑得很難看，“是通知你。我說過，我會讓你連大學都上不了。你忘了我說的？”
陸凌霄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按下了三個數字。
“110。”
唐少杰的笑凝固在臉上。
“你好，我要報警。”陸凌霄的聲音很平靜，像在跟**說話，“有人在東山省實驗中學門口對我進行人身威脅。對，就是現在。對方是三個人，其中一個是東山省首富唐振的兒子唐少杰。好的，我等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把手機重新揣回口袋，然后看向唐少杰：“**馬上到。”
唐少杰的臉色鐵青。
他沒有想到陸凌霄真的會報警。在他的認知里，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敢報警抓他。他的父親是唐振，他的爺爺是——算了，不需要爺爺。光是“唐”這個姓，在這個城市就夠用了。
“你以為報警有用？”唐少杰冷笑，“你是不是傻？這個城市的**，誰敢動我？”
陸凌霄沒有說話。
他靠在路燈桿上，雙臂抱胸，安靜地等著。
唐少杰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后掏出手機，打了個電話：“喂，李叔，我在學校門口，有個**報警了。你幫忙打個招呼，別讓下面的人亂來。行，謝謝李叔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沖陸凌霄揚了揚手機：“看見了嗎？這個城市，我說了算。”
大約十分鐘后，一輛**閃著燈開了過來。
車上下來兩個**，一個四十多歲，國字臉，看著很嚴肅；另一個年輕些，二十七八，拿著執法記錄儀。
“誰報的警？”國字臉**問。
“我。”陸凌霄舉起手。
國字臉**走過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什么情況？”
“這三人對我進行人身威脅，說讓我上不了大學。”
國字臉**看向唐少杰，然后他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。那種變化很細微，但陸凌霄捕捉到了——他的眼神從“公事公辦”變成了“我知道這人是誰”。
“唐少杰？”國字臉**的語氣緩和了一些，“這么晚了，你怎么在這兒？”
“李叔，”唐少杰笑著迎上去，拍了拍對方的胳膊，“誤會，都是誤會。我跟同學開玩笑呢，他就當真了。”
李叔？他們認識。
陸凌霄心里一沉，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。
“開玩笑？”年輕**看了看陸凌霄，“你報的警，你說說，他怎么威脅你了？”
“他說要動用關系撤回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，還說他哥在京市大學有關系。這是人身威脅，屬于治安管理處罰法的范疇。”陸凌霄的聲音不大，但條理清晰。
唐少杰嗤了一聲：“我說的是‘可能’，又沒說一定。你這個人怎么這么玻璃心？”
國字臉**皺了皺眉，把陸凌霄拉到一邊，壓低聲音：“小伙子，你跟唐少杰有什么過節？”
“他高中三年一直在欺負我。”
“有證據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國字臉**嘆了口氣：“我跟你說實話，這事不好辦。他沒有動手，沒有實質性的傷害，就算我把他帶回去，最多也就是批評教育。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看唐少杰那邊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唐家在咱們這個城市，你也知道。你一個學生，斗不過他們的。聽我一句勸，這事兒就算了，你躲著點他，行不行？”
陸凌霄看著國字臉**的眼睛，看了三秒鐘。
那個眼神里沒有惡意，甚至有一絲同情。但更多的，是無奈——一種“我知道這不公平但我改變不了”的無奈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陸凌霄說。
他轉身走回唐少杰面前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今天的事，我會記著。”
唐少杰笑了，笑得肆無忌憚：“記著吧，別忘了就行。”
陸凌霄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轉身走了。
“小伙子！”國字臉**在后面喊，“我讓人送你回去！”
“不用了。”
陸凌霄沒有回頭。
他的背影筆直，步伐穩健，像一把**夜色的刀。
唐少杰靠在車上，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。
“李叔，謝了啊。改天請你吃飯。”
國字臉**嘆了口氣：“少杰，差不多得了。人家考上京市大學不容易，你何必呢？”
“李叔，這事兒您別管了。”唐少杰掏出煙，遞了一根過去，“我有分寸。”
國字臉**接過煙，沒點，夾在耳朵上，搖了搖頭，轉身上了**。
唐少杰站在原地，把煙點著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煙霧從鼻腔里噴出來，在路燈下像一條灰色的蛇。
“杰哥，要不要……”光頭跟班湊上來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“不急。”唐少杰把煙頭彈出去，火星在地上彈了兩下，滅了，“我要慢慢玩他。讓他以為自己***，然后再把希望一個個掐滅。這樣才有意思。”
他拉開車門，坐進后座。
“先回去。明天給我查查，那個窮鬼住哪兒。我要讓他連睡覺都不安穩。”
奔馳車發動，引擎低沉地轟鳴了一聲，然后匯入夜色。
巷口恢復了安靜。
路燈孤零零地亮著，照著地上的煙頭和剎車痕。
陸凌霄走了很遠很遠，才停下來。
他靠在一棵梧桐樹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不是因為累，是因為憤怒。那種憤怒像巖漿一樣在胸腔里翻滾，燙得他渾身發抖。
他想砸東西。想吼。想轉身回去，一拳打在唐少杰那張臉上。
但他沒有。
他閉上眼睛，深呼吸了三次。一次比一次長，一次比一次慢。
然后，他睜開眼，繼續往前走。
回到出租屋的時候，李嬸的燈已經滅了。
陸凌霄輕手輕腳地開門、開燈，坐在床邊，發了很久的呆。
他拿出手機，翻到那條報警記錄，看了幾秒，然后截了個圖，存進了一個加密文件夾。
那個文件夾里，還有唐少杰發來的幾條短信、一張校門口被打后的傷情照片、以及一段錄音——那是高二那年，唐少杰在廁所里威脅他時，他偷偷錄下的。
他一直留著這些東西。
不是為了報復，是為了自保。
但現在，他開始覺得，也許有一天，這些東西會派上用場。
他拿出日記本，在空白頁寫下：
“今天唐少杰在酒店門口堵我。我報警了。**認識他，勸我算了。這個城市，沒有人在乎公平不公平。我只能靠自己。”
他合上本子，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勛章。
金色的五角星在燈光下閃著光。
“爸，你當年是不是也遇到過這種事？被人欺負，沒有人幫你，只能靠自己？”
沒有回答。
他把勛章貼在胸口，金屬的涼意透過衣服滲進皮膚。
“我會靠自己。”
窗外，夜風大了些，吹得梧桐樹沙沙作響。
遠處，城市的燈火漸漸熄滅，像一個巨大的野獸慢慢合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