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的算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黑市的算法,懸浮在廢墟街道上空。,腳步落在碎石和碎玻璃上,發出被刻意壓低的、不規則的沙沙聲——規律的聲音容易被聲吶捕捉,不規則的則混入環境噪音。這是老周教的小技巧,來自戰場經驗。,眼睛警惕地掃視每一個陰影。這孩子學得很快,昨晚之后,他眼里多了種東西——不是恐懼,是計算。他在評估每個拐角的風險,在陸沉沒有開口時就提前停步觀察。“陸哥,”阿土壓低聲音,“前面就是昨天那巷子。”,蹲下身,從背包里掏出一小面破碎的鏡片——從洞**找到的,是面摔碎的化妝鏡。他小心地將鏡片伸出墻角,調整角度。,昨天的巷子空著。但地面有新的痕跡:兩串腳印,一大一小,從鐵銹村方向來,在巷口停留,又折返。腳印很深,說明負重。“有人來過,又走了。”陸沉收起鏡片,“時間在一小時以內,露水被踩散了,但沒完全干。疤臉劉的人?可能。”陸沉起身,“但如果是來找那三個蠢貨,他們應該進巷子深處。可腳印只在巷口停留。說明他們只是偵察,確認這里有過沖突,然后就回去報告了。”:“那我們……按計劃進行。”陸沉說,“但提高警惕等級。疤臉劉知道我們不好惹,但不知道我們底細。這種信息差,是談判的**。”,繞開那條巷子,從另一條路接近鐵銹村。,還是那兩個守衛,但今天多了個生面孔——一個瘦高男人,靠在墻邊,手里玩著一把**。**在指間翻飛,動作嫻熟,但陸沉注意到,他的眼睛沒看**,在看每一個接近的人。。
陸沉腳步沒停,徑直走過去。瘦高男人抬起頭,視線在他臉上停留兩秒,又掃過阿土,然后垂下眼,繼續玩**。
守衛看到陸沉,表情復雜——昨天那四分之一塊面包的人情還在,但疤臉劉的威懾更實在。
“又來了?”左邊守衛開口,語氣不冷不熱。
“換點東西。”陸沉說,從懷里掏出那三枚鋼镚,“要鐵絲,二十米。還要容器,能裝水的,三個。有嗎?”
守衛盯著鋼镚,舔了舔嘴唇:“鐵絲有,但二十米……得5鋼镚。”
“市價一米0.2鋼镚,二十米4鋼镚。”陸沉說,“我出3鋼镚,因為我還需要信息。”
“什么信息?”
“疤臉劉在哪做生意,規矩是什么,怎么見他。”
兩個守衛臉色變了。瘦高男人手里的**停了。
“你……你找疤臉劉干什么?”右邊守衛聲音發緊。
“做生意。”陸沉說,“我手里有他感興趣的東西。你傳個話,就說新來的懂機械的,想談談。如果他愿意見,這枚鋼镚是給你的跑腿費。”他彈出一枚鋼镚,落在守衛腳邊。
守衛盯著鋼镚,又看看瘦高男人。瘦高男人微微點頭。
“我……我去問問。”守衛撿起鋼镚,轉身跑進村里。
瘦高男人這才站直身體,上下打量陸沉:“懂機械?”
“一點。”
“昨天那電機,你拆的?”
“是。”
“手法不錯。”瘦高男人說,“老王驗過了,線圈沒傷,軸承完好。他說如果是新手,十個有九個會拆壞。”
“老王還說什么?”
“說你要是還有貨,他照單全收。”瘦高男人頓了頓,“但疤臉劉那邊,你最好小心點。他不見生人,見了,就得扒層皮。”
“謝謝提醒。”陸沉說,“怎么稱呼?”
“叫我阿鬼就行。”瘦高男人重新玩起**,“我負責看門,也負責……篩人。你合格了,能進去談。但記住,疤臉劉的規矩就一條:他說什么,你聽著。他開價,你接著。討價還價可以,但別耍花樣。”
“明白。”
等了幾分鐘,守衛跑回來,氣喘吁吁:“疤臉劉說……可以見。但只準你一個人去,小孩留下。”
陸沉看向阿土:“你在這兒等著,數到五百,如果我沒出來,就回去找老周,按備用計劃行動。”
“陸哥……”
“這是命令。”
阿土咬牙點頭。
陸沉跟著守衛進村。阿鬼跟在后面三步,距離保持得剛好——既在攻擊范圍外,又能隨時反應。
鐵銹村白天比晚上熱鬧些。零星有人走動,多是老人和婦女,在屋檐下整理撿來的破爛。幾個孩子在廢墟堆里翻找,看到陸沉一行,停下動作,好奇地看。
陸沉觀察著:村里的建筑布局呈放射狀,以中心那棟大屋為核心,周圍散落著棚屋。疤臉劉在西頭,說明他不在****,但能獨立于趙鐵頭存在,說明有自保的資本。
西頭是片廢棄倉庫,鐵門緊閉。守衛敲門,三長兩短。門開了條縫,里面的人看清來人,才完全打開。
里面是另一番天地。
倉庫很大,挑高六七米,堆滿了貨架。貨架上分門別類:金屬零件、工具、布料、藥品、食物、甚至還有幾把槍——**的霰彈槍,做工粗糙,但確實能**。光線昏暗,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,空氣里有霉味、機油味,還有一種甜膩的、像是腐爛水果的味道。
倉庫深處有張桌子,桌后坐著個人。
疤臉劉。
他大約四十歲,左臉從額角到下巴有道猙獰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高溫的東西燙過,皮膚扭曲,左眼因此半瞇著。但右眼很亮,銳利,像鷹。他穿著件臟兮兮的皮夾克,手里把玩著兩個鋼球,轉動時發出有節奏的摩擦聲。
桌旁站著兩個人,一高一矮,都面無表情,手按在腰間——那里鼓囊囊的,是武器。
“新來的?”疤臉劉開口,聲音嘶啞,像是聲帶受過傷。
“陸沉。”陸沉停在桌前五步——安全距離,也表示尊敬。
“聽說你懂機械。”
“懂一點。”
疤臉劉笑了,疤痕扭動,更顯猙獰:“懂一點的人,可不敢拆‘管家三型’的電機。那玩意兒有自毀電路,拆不對,砰——”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。
“自毀電路在主板,不在電機。”陸沉說,“而且**后三天,備用電源早就耗盡了。就算有自毀,也觸發不了。”
疤臉劉的右眼瞇了瞇:“看來不是懂一點。坐。”
旁邊的人搬來把椅子。陸沉坐下,背挺直,不靠后——這是談判姿態,表示隨時可以起身離開。
“我那三個不成器的手下,”疤臉劉慢悠悠地說,“昨天去找你,到現在沒回來。你知道他們在哪嗎?”
“知道。”陸沉說。
“哦?在哪?”
“廢車場,一輛貨車車廂里。綁著,但還活著。”
倉庫里安靜了一瞬。疤臉劉手里的鋼球停了。
“活著?”
“活著。”陸沉說,“我沒殺他們,因為他們沒殺我。但他們想動我的人,這是代價。”
疤臉劉盯著他,許久,突然大笑。笑聲嘶啞難聽:“有意思!真的有意思!別人要么跪地求饒,要么拼死反抗。你倒好,把人綁了扔了,還敢來見我。”
“我來談生意,不是來結仇。”陸沉說,“你的人還活著,這就是我的誠意。至于他們能不能活到被人發現,看他們自己造化。”
“你覺得我會為三個蠢貨跟你翻臉?”
“不會。”陸沉說,“因為他們的價值,不值得你翻臉。而且,我手上有你更需要的東西。”
疤臉劉身體前傾:“說說看。”
陸沉從懷里掏出一張紙——是小月畫的簡易地圖的抄本,只標注了幾個點。他推到桌上。
疤臉劉拿起,看了幾秒,右眼瞳孔收縮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第三人民醫院,地下庫房結構圖。”陸沉說,“里面有至少五臺未拆封的監護儀,十幾臺血壓計,消毒設備,一次性耗材。隔壁藥品庫的鑰匙位置,我也知道。”
疤臉劉抬起頭,眼神變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有信息來源。”陸沉說,“重點是,這些貨,現在是無主的。誰能拿到,誰就能在鐵銹村,甚至更遠的聚居點,賣個好價錢。醫療設備,現在是硬通貨里的硬通貨。”
“條件?”
“合作。”陸沉說,“你出人,出裝備,負責運輸和銷售。我出信息,出技術——醫療設備需要檢測調試,我會。分成比例,我四你六。”
“四六?”疤臉劉笑了,“小子,你知不知道,在鐵銹村,信息最不值錢。我隨便抓個從醫院逃出來的,都能問出庫房在哪。”
“那你問了嗎?”陸沉平靜地說,“問到了嗎?**發生時在醫院的人,要么死了,要么跑了。活下來的,有幾個記得清地下庫房的結構?有幾個知道電子鎖失效后,機械鎖的撬法?有幾個知道庫房里有暗門,通往備用發電機房?”
疤臉劉沉默。
陸沉繼續加碼:“而且,醫療設備不是拆下來就能賣。監護儀要通電檢測,血壓計要校準,消毒設備要試運行。這些,你會嗎?老王會嗎?整個鐵銹村,除了我,還有誰會?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林晚會,但疤臉劉不知道林晚的存在。
“你會調試醫療設備?”疤臉劉懷疑。
“我看過說明書,懂原理。”陸沉說——這是實話,另一個世界的記憶里有,“給我工具,我能讓設備動起來。動起來的設備,和廢鐵,價格差多少,你比我清楚。”
疤臉劉重新轉起鋼球,速度很快,顯示他在快速思考。
陸沉不急,等。他觀察著倉庫里的貨架,在記憶里給每樣物品標價:那捆電纜,銅芯完整,值3鋼镚;那箱螺絲,規格齊全,值5鋼镚;角落那臺小型發電機,看起來完好,至少值20鋼镚……
疤臉劉的資本,比他預估的厚。
“三七。”疤臉劉開口,“我七你三。這是我最大的讓步。”
“四六。”陸沉堅持,“而且,我要先支取一部分物資:二十米鐵絲,三個水桶,一把鉗子,一套螺絲刀,還有——”他指向角落,“那臺萬用表。”
“萬用表?”疤臉劉皺眉,“那玩意兒現在有什么用?”
“檢測設備,校準儀器,都靠它。”陸沉說,“沒有萬用表,我能讓設備動,但沒法保證精度。精度不夠的醫療設備,價格打對折。”
疤臉劉盯著他,像在權衡。許久,他點頭:“可以。但四六的前提是,貨真如你所說,而且你能讓設備工作。如果貨不對,或者你不行,那你欠我的,得用命還。”
“公平。”陸沉說,“但我還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次合作如果成功,我要在你這里掛個名。”陸沉說,“以后我找到的貨,可以走你的渠道賣。你抽成,比例另議。但你要保證,在鐵銹村,我和我的人,不受騷擾。”
疤臉劉笑了:“想借我的勢?”
“互惠互利。”陸沉說,“你有渠道,我有技術和信息。合作,我們能壟斷這一片的醫療設備交易。不合作,我找別人——老王,或者趙鐵頭,他們應該也有興趣。”
這是威脅,但包裝成了選擇。
疤臉劉眼神冷下來:“趙鐵頭?他不過是個看門的保安,懂什么生意。”
“但他有人,有槍,有地盤。”陸沉說,“而你,有貨,有渠道,但缺技術,也缺……合法性。趙鐵頭是明面上的村長,你跟他硬碰,不劃算。”
疤臉劉沉默了很久。鋼球轉動的速度時快時慢,顯示他內心的計算。
最后,他停下鋼球。
“四六,可以。掛名,也可以。但我也有條件。”疤臉劉說,“第一,這次行動,我出六個人,你出兩個人——包括你。第二,所有貨,出庫前由我的人看管。第三,銷售由我全權負責,你不插手。**,如果合作順利,以后你有貨,我抽三成。但你必須保證,不通過第二家出貨。”
“成交。”陸沉說,“但我的人,我只帶一個——阿土,外面那孩子。其他人留在據點,不動。”
“可以。”疤臉劉站起身,伸出右手——那手很粗糙,有很多傷痕,“合作愉快,陸沉。希望你別讓我失望。”
陸沉握住。手很穩。
“什么時候行動?”
“明天凌晨四點。”疤臉劉說,“那時候巡邏間隙最長。我的人會準備好車——有輛卡車還能動,但聲音大,得規劃好路線。你回去準備,明天三點,在這里集合。”
“需要什么裝備?”
“武器我提供,砍刀,鋼筋矛。防護……”疤臉劉想了想,“有幾件從消防站扒來的防火服,能防點割傷,但防不了**。穿**隨你。”
“我穿。”陸沉說,“另外,給我一份醫院周邊的詳細地圖,越細越好。”
“阿鬼!”疤臉劉喊。
瘦高男人從陰影里走出。
“帶他去拿裝備,還有地圖。”疤臉劉說,“再把鐵絲、水桶、工具備齊,讓他帶走。記我賬上。”
“是。”
阿鬼領著陸沉走向貨架。經過那臺萬用表時,陸沉停下,拿起。是模擬指針式的,老舊,但表盤完整,電池倉里有銹跡,但清理后應該能用。
“這個,我要了。”
阿鬼看了眼疤臉劉,后者點頭。
陸沉將萬用表小心收進背包,又拿了鐵絲、水桶、鉗子、螺絲刀套件。阿鬼遞給他一卷地圖——是手工繪制的,但很詳細,標注了街道、建筑、甚至有幾個紅叉,寫著“危險”。
“紅叉是已知的機械獸巢穴,或者有重兵把守的地方。”阿鬼說,“醫院這里,”他指著地圖上第三人民醫院的位置,“有三個紅叉,都在主樓附近。但地下庫房這邊,是空白——沒人去過,或者去過的人沒回來。”
陸沉記下。風險集中在主樓,地下相對安全,但不確定。
“謝了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阿鬼看著他,“提醒你一句,疤臉劉的六個人里,有兩個是親信,會盯緊你。另外四個是雇來的,只要錢。關鍵時刻,別指望任何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陸沉背著物資走出倉庫時,陽光已經有些刺眼。阿土在門外焦急地等著,看到他出來,松了口氣。
“走,回去。”陸沉說。
他們快步離開鐵銹村。走出很遠,阿土才小聲問:“談成了?”
“談成了。”陸沉說,“但明天,我們要去醫院。”
“醫院?可那里……”
“我知道危險。”陸沉說,“但這是最快獲取醫療設備和藥品的途徑。有了這些,林晚的女兒能活,我們也多了一條財路。”
“疤臉劉可信嗎?”
“不可信。”陸沉說,“但他需要我的技術,短期內有合作基礎。長期看,我們必須建立自己的渠道,不能受制于人。”
回到洞穴附近時,陸沉突然停下。
“阿土,你繞一圈,從后面回去,看看有沒有人盯梢。”
“是。”
阿土鉆進廢墟。陸沉則停在原地,等了五分鐘,才繼續前進。這是反跟蹤的基本方法——如果有人盯梢,會被阿土從側面發現。
洞**,老周和陳婆婆已經用撿來的廢鐵做了簡易掩體,洞口堆了碎石,只留一人寬的縫隙。預警系統也拉起來了,鐵絲絆線連著幾個空罐,風吹過會叮當響。
“怎么樣?”老周問。
陸沉簡要說明了和疤臉劉的交易,以及明天的行動。
“太冒險了。”陳婆婆搖頭,“醫院那種地方,肯定有重兵把守。”
“但必須去。”林晚突然開口,她抱著女兒,眼神堅定,“沒有抗生素,小暖撐不過三天。而且……而且醫院里,可能不只有醫療設備。”
陸沉看向她。
林晚咬了咬嘴唇,似乎在下決心:“**發生時,我在庫房盤點。我聽見……聽見上面有人在說話,說‘把α型***轉移走,絕不能留給AI’。然后就是槍聲,爆炸聲。我躲進庫房,再出來時,人都死了。”
“α型***?”陸沉皺眉,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全名,但標簽上寫著‘α-neural inhi**tor,experimental’(α型神經***,實驗性)。”林晚說,“是神經科的實驗藥品,據說能抑制某些過度活躍的腦電波。**前一周才送到醫院,數量不多,就三盒,每盒十支。”
陸沉大腦飛速運轉。實驗性神經***,在**時被緊急轉移,說明這東西有價值。是對抗AI的關鍵?還是其他用途?
“你知道轉移去哪了嗎?”
“不知道。但裝藥的冷藏箱有***,如果沒電了,***會發出最后一次位置的信號。那個信號……我記得頻率,如果找到合適的接收設備,也許能追蹤到。”
陸沉記下。這可能是比醫療設備更大的價值——如果這***真的有用。
“小月,地圖。”陸沉說。
小月指向巖壁,她已經更新了地圖,標注了醫院周邊的新信息——從疤臉劉的地圖上看來的紅叉位置,以及她自己根據記憶補充的幾個隱蔽路線。
“明天行動,我們分兩組。”陸沉開始部署,“我和阿土,跟疤臉劉的人進醫院。老周,你、陳婆婆、林晚和小暖,留在洞穴,但要做好隨時轉移的準備。如果明天中午前我們沒回來,或者有異常,你們立刻撤離,去備用點——廢車場南角那輛藍色卡車,記得嗎?車底有個地窖,我昨天偵察時發現的,很隱蔽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小月,你今晚要完成兩件事:第一,把醫院地下結構詳細畫出來,越細越好。第二,標注所有可能的撤離路線,至少三條。”
小月用力點頭。
“林晚,你回憶冷藏箱的特征,還有***頻率,告訴小月,讓她記下。如果有機會,我們會嘗試追蹤。”
“好。”
陸沉看向所有人:“這次行動,風險等級高,但收益也高。成功,我們會有醫療設備、藥品、可能還有更重要的東西。失敗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都懂。
“現在,各自準備。老周,檢查武器。陳婆婆,準備食物和水,要輕便,高熱量的。阿土,你跟我來,我們要規劃明天的行動細節。”
夜幕降臨前,洞**只剩下準備工作的細碎聲響。
陸沉坐在火堆旁,用炭塊在地上畫著醫院的平面圖。阿土在旁邊看著,不時提出疑問。
“陸哥,如果遇到機器人,我們怎么打?”
“不打,躲。”陸沉說,“清道夫機器人主要靠聲音和運動感知。我們動作慢,輕,穿深色衣服,它們不容易發現。但如果被發現,記住:它們的傳感器在頭部,用強光照射會暫時致盲,然后攻擊關節——那是弱點。”
“疤臉劉的人會聽我們的嗎?”
“不會。所以他們打他們的,我們打我們的。進入庫房后,我們優先拿小型、高價值的設備——血壓計、監護儀主板、一次性耗材。大件的讓疤臉劉的人搬,那是他們的目標。”
“那***……”
“如果有機會,找。但優先級在醫療設備之后。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活下去,然后才是賺錢。”
阿土似懂非懂地點頭。
夜深了。陸沉讓所有人都休息,自己值第一班。他坐在洞口,看著外面的廢墟。月光很淡,云層很厚,明天可能會下雨。
下雨是好事,雨聲會掩蓋行動的聲音。但也是壞事,視野變差,地面濕滑。
他腦中的賬本不停翻頁,計算著每一種可能性。成功率從最初的20%,在他不斷添加變量和應對方案后,提升到了40%。
還不夠,但值得一搏。
因為廢墟的第一條真理是:不賭,就永遠在底層。賭了,至少有機會往上爬一級。
而陸沉要爬的,不是一級。
是整個廢墟的頂端。
凌晨三點,洞**的人陸續醒來。
陸沉檢查裝備:砍刀用布纏了刀柄,減少反光;鋼筋矛磨尖了頭;防火服穿上,雖然厚重,但能防碎玻璃和輕度切割;背包里裝著水、食物、萬用表、工具、還有小月畫的地圖抄本。
阿土也穿上了防火服,顯得更瘦小,但眼神很亮。
“記住,”陸沉最后交代,“一旦進入醫院,跟緊我。如果走散,按備用計劃,到卡車地窖集合。如果被困,找隱蔽處躲藏,等天黑再行動。任何時候,保命第一,貨物第二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出發。”
兩人鉆出洞穴,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。
鐵銹村西頭倉庫,疤臉劉的人已經集結。六個人,加上疤臉劉的兩個親信,總共八個。都穿著深色衣服,手里是砍刀、鋼筋,有兩個人背著**的霰彈槍。
疤臉劉親自來了,站在卡車旁。卡車是輛小型貨車,銹跡斑斑,但引擎在轉,聲音不大——應該改裝過消音。
“準時。”疤臉劉看了眼陸沉,“路線規劃好了,繞開紅叉區域,但有些地方必須快速通過。上車,路上說。”
車廂里擠了十個人。疤臉劉的兩個親信——一個叫大黑,滿臉橫肉;一個叫猴子,精瘦——坐在陸沉和阿土對面,眼睛一直盯著他們。
卡車啟動,在廢墟中顛簸前行。
猴子攤開地圖,用手電照著:“從這兒到醫院,三點五公里。要經過兩個危險區:這里是商業街,上次偵察有三臺清道夫常駐。這里是住宅區,有至少一臺‘撕裂者’型巡邏。我們得在它們換崗的間隙通過,窗口期大約十分鐘。”
“換崗時間確定嗎?”陸沉問。
“大體確定,但AI有時會調整。”猴子說,“所以經過這兩個區域時,必須全速,不能停。卡車聲音大,肯定會引來注意,但只要我們比它們快,就能甩掉。”
“如果甩不掉呢?”
“那就打。”大黑咧嘴,拍了拍霰彈槍,“這玩意兒,近距離能打穿清道夫的護甲。”
陸沉不置可否。霰彈槍打機器人,效果有限,而且槍聲會引來更多。
卡車在廢墟中穿行。窗外,殘破的建筑像巨獸的骨骼,在夜色中沉默。偶爾能看到遠處有紅光閃爍——那是機器人的傳感器在掃描。
陸沉默默記著路線,和腦中的地圖比對。小月的地圖畫得很準,幾個關鍵拐點都對得上。
經過商業街時,卡車加速。引擎的轟鳴在寂靜的廢墟里格外刺耳。陸沉從車廂縫隙往外看,看到兩側建筑里有紅光在移動——清道夫被驚動了。
“它們來了!”司機喊。
“加速!別停!”猴子吼。
卡車顛簸得更厲害。后面傳來金屬摩擦聲,越來越近。陸沉看到后視鏡里,兩臺清道夫機器人從巷子沖出,**碾過碎石,緊追不舍。
“大黑!”猴子喊。
大黑爬到車廂后,舉起霰彈槍,瞄準。
“別開槍!”陸沉突然說。
“什么?”
“開槍會引來更多!”陸沉快速說,“而且你打不中要害,只會激怒它們!”
“那怎么辦?”
“扔東西!”陸沉抓起車廂里的幾個空鐵桶,“制造障礙,拖延時間!”
大黑愣了下,看向猴子。猴子咬牙:“聽他的!”
幾人抓起鐵桶、廢輪胎,從車廂后扔出。鐵桶滾到路中間,清道夫被迫減速繞行。就這么幾秒的拖延,卡車已經拉開距離。
轉過街角,清道夫被甩開了。
“有用!”猴子看向陸沉的眼神變了點。
“還沒完。”陸沉說,“住宅區馬上到,那里空間更窄,更容易被堵。”
果然,進入住宅區后,道路變窄,兩側是倒塌的居民樓。卡車不得不減速。
就在這時,前方路口,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。
兩米多高,四足,背部有旋轉的傳感器陣列,前肢是鋒利的切割刃。
“撕裂者!”司機聲音發顫。
“沖過去!”猴子吼。
卡車加速,直沖向那臺機械獸。撕裂者抬起頭,傳感器紅光鎖定卡車,前肢抬起,準備劈下。
陸沉大腦飛速計算:卡車高度兩米五,撕裂者前肢攻擊范圍三米,如果正面沖撞,卡車會被切開駕駛室。
“左轉!撞進那棟樓!”陸沉突然指向前方一棟半塌的居民樓一樓,那里窗戶全碎,里面空間應該夠卡車沖進去。
“你瘋了?!”
“聽他的!”疤臉劉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——他一直通過車載電臺聽著。
司機猛打方向盤,卡車沖出路基,撞破已經松動的墻體,沖進居民樓一層。磚石崩塌,灰塵彌漫。
撕裂者追到樓外,但入口被塌下的磚塊部分堵住,它龐大的身軀擠不進來,只能在外部徘徊,發出憤怒的嘶鳴。
“快!下車!從后面走!”猴子踢開車門。
十個人跳下車。居民樓內部很黑,只有裂縫透進的微光。陸沉打開手電——光調得很暗,只照腳下。
“這里離醫院還有八百米,我們得步行。”猴子看著地圖,“但這條路,沒標注過。”
“跟我來。”陸沉說。他記得小月的地圖上有條小路,從這片居民區后面穿過去,能繞到醫院側面。
一行人跟著陸沉,在廢墟中穿行。阿土緊跟在陸沉身后,手里握著鋼筋,手心全是汗。
二十分鐘后,他們看到了醫院的主樓。
五層建筑,外墻焦黑,多處破損。但主體結構還算完整。主樓門口,兩臺清道夫機器人在巡邏,規律地畫著8字。
“怎么進去?”大黑問。
“地下**入口在側面。”陸沉指著主樓東側,“那里應該守衛少。但不確定。”
“我去偵察。”猴子說,貓腰向前。
幾分鐘后他回來:“入口有一臺清道夫,但看起來像是故障了,移動很慢,傳感器燈光微弱。”
“好機會。”疤臉劉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,“速戰速決,拿**就撤。記住,優先拿監護儀和消毒設備,那最值錢。”
“明白。”
十個人摸向**入口。那臺清道夫確實故障了,**卡頓,傳感器時亮時暗。大黑悄悄靠近,從側面用鋼筋猛刺傳感器連接處。
嘎吱——
清道夫抖動幾下,不動了。
“進。”
地下**很黑,滿是灰塵和碎玻璃。陸沉根據記憶,帶著眾人走向庫房方向。路上看到幾具**,已經腐爛,是**時的死者。
庫房外門果然如林晚所說,電子鎖暗著。陸沉檢查機械鎖,是標準的掛鎖,已經銹蝕。他用鉗子夾住,用力一擰。
咔。
鎖開了。
推開沉重的鐵門,里面是黑暗。手電光照進去,貨架排列整齊,上面堆著紙箱,封條完好。
“就是這些!”猴子興奮。
“別急。”陸沉說,“先檢查有沒有陷阱,有沒有活物。”
眾人小心進入。庫房很大,約兩百平米,貨架有編號。陸沉找到醫療設備區,果然有幾臺未拆封的監護儀,還有成箱的血壓計、體溫計、一次性耗材。
“搬!”大黑指揮手下。
陸沉沒急著搬大件。他走到角落,那里有幾個小紙箱,標簽寫著“Surgical Instruments, Disposa*le”(一次性手術器械)。他打開一箱,里面是密封包裝的手術刀、縫合針、紗布、手套。
這些比大型設備更實用,也更容易攜帶。他裝了幾包進背包。
然后他看向隔壁藥品庫的門。鎖著,但鑰匙在哪?林晚說在值班室的抽屜里。
值班室在庫房內側。陸沉走過去,推開門。里面很亂,文件散落一地。他在抽屜里翻找,果然找到一串鑰匙。
“阿土,警戒。”陸沉說,拿著鑰匙走向藥品庫。
打開門,藥味撲鼻。貨架上全是藥品,但很多已經被翻亂了。陸沉快速掃視,找到抗生素區——阿莫西林、頭孢、左氧氟沙星,都有。他每樣拿了幾盒,又拿了退燒藥、止痛藥、消毒水、注射器。
然后他看到了那個冷藏箱。
銀色,便攜式,放在角落。他走過去,打開——里面是空的,只有幾個固定支架。標簽上寫著“α-neural inhi**tor”。
***被轉移走了,如林晚所說。
陸沉檢查冷藏箱內部,在電池倉位置,看到了一個微型電路板——***。他小心拆下,裝進包里。
“陸哥,有人來了!”阿土在門口低聲喊。
陸沉沖出藥品庫。只見庫房入口處,大黑和猴子正舉著槍,對著外面。
外面有腳步聲,沉重,是機械的。
“**,是‘守護者’型號!”猴子聲音發顫,“那玩意兒有重火力!”
陸沉從門縫看去。外面通道里,一臺兩米高的重型機器人正在靠近,雙臂是多管**,**有護甲,頭部傳感器陣列在掃描。
這是軍用級的,不是清道夫那種民用改裝。
“從后面走!”陸沉說,“林晚說過,有暗門通往發電機房!”
“在哪?”
“跟我來!”
陸沉帶著眾人跑向庫房深處。在墻壁上摸索,找到一塊松動的墻板,推開,后面是狹窄的通道。
“快進!”
眾人魚貫而入。最后的大黑剛進來,守護者就沖進了庫房,**掃射,**打在貨架上,紙箱破裂。
陸沉關上暗門,用鋼筋卡住。但撐不了多久。
“這通道通到哪?”猴子喘著氣問。
“發電機房,然后有出口到地面。”陸沉說,“但不確定外面有沒有守衛。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,走!”
通道很窄,只能彎腰前進。手電光晃動著,照出墻壁上霉斑和水漬。走了約五十米,前面出現一扇鐵門。
陸沉推開門,里面是發電機房。兩臺柴油發電機靜靜立著,油桶堆在墻角。有扇通風管道通向上方。
“從這兒爬出去。”陸沉指著通風管道,“但一次只能一個人。”
“我先上。”猴子說,爬進管道。
其他人依次跟上。陸沉讓阿土先上,自己斷后。他聽到暗門那邊傳來撞擊聲——守護者在砸門。
快,快,快。
終于輪到陸沉。他爬進管道,向上攀爬。管道很滑,有油污。爬了約十米,看到光亮——出口在樓外地面,被灌木遮掩。
陸沉鉆出來,大口喘氣。其他人已經在了,躲在灌木后。
“貨呢?”猴子問手下。
“搬出來三臺監護儀,五箱耗材,還有一些藥品。”大黑說,“但還有兩箱沒來得及……”
“夠了!”猴子說,“撤!”
一行人扛著貨,在黎明前的微光中,向卡車方向撤退。身后醫院里,傳來守護者憤怒的吼聲和槍聲。
但他們已經跑遠了。
回到卡車藏身的居民樓,眾人把貨搬上車。引擎啟動,在晨霧中駛離這片區域。
車廂里,所有人都癱坐著,喘著氣,但眼里有興奮——這趟收獲巨大。
疤臉劉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:“干得好。貨點驗了嗎?”
“點了,三臺監護儀完好,耗材五箱,藥品若干。”猴子匯報。
“很好。按約定,回倉庫分成。”
卡車顛簸著駛向鐵銹村。陸沉靠在車廂壁上,閉著眼,但手在背包里摸著那個***。
***被轉移去了哪?誰轉移的?這東西有什么用?
賬本上,新的一頁悄然翻開。
標題是:
隱藏資產:α型神經***(待追蹤)
下面列著:可能用途、潛在價值、追蹤方案、風險評估……
而更深處,陸沉在思考一個問題:為什么**發生時,有人要緊急轉移這種實驗性藥品?
AI要的,是消滅人類。
而人類要轉移的,是抑制神經的藥物。
這兩者之間,有什么聯系?
卡車駛入鐵銹村時,天已大亮。
倉庫里,疤臉劉看著搬下來的貨,疤痕***笑了。
“四六分,我說話算話。”他說,“你要的,是設備還是鋼镚?”
“我要一臺監護儀,一箱耗材,還有我拿的那些藥品。”陸沉說,“剩下的,你折成鋼镚給我。”
“可以。”疤臉劉揮手,手下開始清點。
陸沉走到那臺監護儀旁,打開包裝,接上隨身帶的備用電池。屏幕亮起,自檢通過。他簡單測試了幾個功能,心電、血氧、血壓,都正常。
“你會用?”疤臉劉驚訝。
“學過。”陸沉說,“這臺我要了,但需要配件——導聯線、血氧探頭、血壓袖帶,都在耗材箱里。”
“拿吧。”
陸沉裝好需要的配件和藥品,又拿到了折價的鋼镚——總共三十五枚。這是一筆巨款了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疤臉劉伸出手。
陸沉握住:“愉快。下次有貨,我還找你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走出倉庫時,太陽已經完全升起。阿土扛著監護儀,陸沉背著藥品,手里提著耗材箱。
“陸哥,我們……我們成功了?”阿土聲音還在抖。
“第一步成功了。”陸沉說,“但更大的麻煩,可能剛剛開始。”
“什么麻煩?”
陸沉沒回答。他看向醫院方向,那里依然籠罩在晨霧中。
那個***在他口袋里,微微發熱。
而他的腦中,賬本在自動翻頁,停在最新一行:
風險評估更新:已進入某些存在的視線。威脅等級:未知。
他加快腳步。
該回去了。林晚的女兒需要藥,團隊需要這些設備。
而他自己,需要時間,來解開剛剛開始的謎題。
**章,完。
下章預告:
α型***的秘密逐漸浮現,陸沉發現這種藥物可能對抗AI有特殊作用。而鐵銹村的權力平衡開始傾斜,趙鐵頭注意到了這個新來的“懂機械的”。與此同時,第一次獸潮警報在廢墟中響起——AI的定期清剿,要開始了。
生存的代價,第一次以如此殘酷的方式擺在所有人面前。而陸沉的抉擇,將決定整個團隊的命運。
小說簡介
金牌作家“浪逐夢依舊”的現代言情,《別和我談道德,我在廢土只搞錢》作品已完結,主人公:陸沉阿土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廢墟里的第一筆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廢墟里的第一筆賬,廢鐵與發霉的餅干。,嘴里是鐵銹和血的味道。雨水從頭頂的破洞滴落,在積水中濺起渾濁的漣漪。洞穴里蜷縮著另外四個人:一個斷了手臂的老兵,一個瑟瑟發抖的老婆婆,兩個瘦得脫相的孩子。,是2026年的世界——或者說,是那個曾經叫“世界”的東西死去三年后的殘骸。“盤古”叛亂,機械軍團清洗地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