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知意站在實驗室門口，手里抱著那本《C語言入門》，緊張得手心出汗。。，是每隔一小時醒一次、每次醒來都看一眼手機(jī)、然后繼續(xù)睡的那種沒睡好。室友說她半夜說夢話都在背“int是整型，float是浮點型”。。但她早上醒來確實嗓子有點啞。。，抬手想敲門，發(fā)現(xiàn)門開著一條縫——和昨天一樣。，往里看了一眼。，還是那個位置，還是對著屏幕敲代碼。桌上放著一杯剛泡的咖啡，熱氣往上飄。“進(jìn)來。”他頭也不回。，在他旁邊站定。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，把書放在桌上，背挺得筆直，像小學(xué)生上課。，保存文件，然后轉(zhuǎn)過來看她。“看到哪了？第三章。”林知意說，“變量和數(shù)據(jù)類型。”
“看懂多少？”
林知意沉默了兩秒，誠實回答：“百分之十。”
顧予安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林知意被看得心虛，小聲補(bǔ)充：“百分之五……也可能百分之一。”
顧予安收回目光，拿起她那本書，翻了翻。
“第三章你看了幾遍？”
“三遍。”
“第五章呢？”
“還沒看。”
“第七章？”
“也沒看。”
顧予安把書放下，看著她：“那你昨天說看到第三章了，意思是只看了一章？”
林知意點頭。
顧予安沉默了兩秒，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那我們就從第三章開始。”
他把書翻到第三章，推到兩人中間。
“變量是什么，你先說一遍你的理解。”
林知意緊張地咽了口口水，回憶昨晚硬背下來的內(nèi)容：
“變量就是……用來存儲數(shù)據(jù)的容器。就像……就像一個盒子，你可以往里面放東西。”
顧予安點頭：“繼續(xù)。”
林知意受到鼓勵，膽子大了點：“整型就是放整數(shù)的盒子，比如1、2、100。浮點型就是放小數(shù)的盒子，比如3.14、0.5。字符型就是放字符的盒子，比如‘a(chǎn)’、‘*’。”
顧予安又點頭：“差不多。那你知道為什么要有不同類型嗎？”
林知意愣住了。
她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顧予安等了她三秒，見她答不出來，開口解釋：
“因為計算機(jī)的內(nèi)存是有限的。不同類型的變量占用的內(nèi)存大小不一樣，整型占4個字節(jié)，字符型占1個字節(jié)。如果你只用整型存一個字母，就會浪費(fèi)3個字節(jié)的內(nèi)存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速有點快，像在背教科書。
林知意聽著，眼眶忽然紅了。
顧予安頓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問。
“沒什么。”林知意低頭，使勁眨眼，“就是……你講得比書上清楚。”
顧予安沉默了兩秒。
“那我繼續(xù)？”
林知意點頭。
接下來一個小時，顧予安把第三章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
變量**、變量賦值、變量命名規(guī)則——每一個知識點他都講，講完還會問“懂了嗎”。
林知意每次都說“懂了”，但顧予安看她眼神就知道她沒真懂。
講完變量命名規(guī)則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看著她：
“你寫一行代碼試試。”
林知意愣了：“現(xiàn)在？”
“嗯。定義一個整型變量，賦值為10，然后輸出。”
林知意接過鍵盤，盯著屏幕，手指懸在鍵盤上，一動不動。
顧予安等了十秒：“怎么不寫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從哪開始。”
“剛才講的你聽懂了嗎？”
林知意點頭。
“那你寫。”
林知意深吸一口氣，開始打字：
```
int a = 10
```
打完她停下來，不確定地問：“這樣可以嗎？”
顧予安看著屏幕：“少了個分號。”
林知意趕緊加上分號。
“運(yùn)行看看。”
林知意按下運(yùn)行鍵，屏幕閃了一下，然后——
報錯了。
一堆紅色錯誤提示跳出來，林知意看著那些英文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……我寫錯了？”她聲音發(fā)顫。
顧予安看了一眼錯誤提示：“第三行，a沒有定義。”
“可是我已經(jīng)定義了啊？”林知意指著自己寫的那行代碼，“int a = 10；”
“你看你寫在哪兒。”
林知意仔細(xì)一看，愣住了——她寫在了函數(shù)外面。
顧予安伸手，把她的代碼框起來，拖到**in函數(shù)里面。
“變量定義必須在函數(shù)內(nèi)部。你寫在全局區(qū)也可以，但那是有特殊用途的，現(xiàn)在你先記住：變量定義寫在**in函數(shù)的大括號里面。”
林知意點頭。
“再運(yùn)行一次。”
林知意按下運(yùn)行鍵。
這次沒有報錯。
屏幕上跳出來一行字：10。
林知意盯著那行字，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寫出來了？”她不敢相信地問。
“嗯。”顧予安點頭，“你寫出來了。”
林知意看著屏幕上那個小小的“10”，眼眶又紅了。
就一個數(shù)字。
就一行代碼。
但她盯著看了很久，覺得這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數(shù)字。
“謝謝。”她小聲說。
顧予安沒接話，站起來，走到飲水機(jī)旁邊，倒了杯溫水，放回她手邊。
“喝點水，繼續(xù)。”
林知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發(fā)現(xiàn)水溫剛剛好——不燙，也不涼。
她抬頭看顧予安，他已經(jīng)回到座位，翻開第五章。
“接下來講條件判斷。”他說，“if-else語句。”
林知意放下杯子，認(rèn)真聽。
這一次，她跟上了。
講完if-else，顧予安讓她寫一個判斷奇偶數(shù)的程序。
林知意想了很久，寫了三行代碼：
```
int num = 7
if(num % 2 == 0){
printf("偶數(shù)")；
}else{
printf("奇數(shù)")；
}
```
寫完她檢查了三遍，確定每個分號都在，然后按下運(yùn)行。
屏幕上跳出兩個字：奇數(shù)。
林知意盯著那兩個字，激動得差點跳起來。
“我寫對了！”她扭頭看顧予安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顧予安看著她，嘴角動了動——很淡，但確實是笑了。
“嗯，寫對了。”
林知意抱著那本書，笑得像個傻子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(jìn)來，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，把鍵盤照得反光。
時間過得很快。
等顧予安講完第七章的函數(shù)調(diào)用，窗外的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林知意看了一眼手機(jī)——晚上七點半。
她愣住了：“講了四個多小時？”
“嗯。”顧予安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肩膀，“今天就到這。”
林知意看著他那杯早就冷掉的咖啡，心里忽然有點過意不去。
“我請你吃飯吧。”她說。
顧予安看了她一眼。
“就當(dāng)……感謝你給我講課。”林知意補(bǔ)充，“而且昨天害你丟了代碼，真的對不起。”
顧予安沉默了兩秒，然后點頭：“行。”
兩人收拾東西，走出實驗室。
外面天已經(jīng)全黑了，路燈亮起來，把校園的小路照得昏黃。梧桐葉被風(fēng)吹得嘩啦啦響，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
林知意跟在顧予安旁邊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顧予安也沒說話。
兩人就這么沉默地走了一路。
走到食堂門口，顧予安忽然問：“想吃什么？”
林知意想了想：“關(guān)東煮？”
顧予安看了她一眼：“就吃這個？”
“嗯，我喜歡吃。”
顧予安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往食堂旁邊的便利店走。
林知意愣了一秒，小跑著跟上。
便利店角落里有個關(guān)東煮的小攤，冒著熱氣。林知意站在前面挑了半天，選了蘿卜、海帶、魚豆腐、香腸。
顧予安站在旁邊，只拿了一杯飲料。
“你不吃？”林知意問。
“不太餓。”
林知意看著他那杯飲料，總覺得不太對。她想了想，拿了個小碗，把自己碗里的蘿卜分了一半進(jìn)去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嘗嘗，這家的蘿卜很好吃。”
顧予安看著那半碗蘿卜，頓了一下。
然后他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放進(jìn)嘴里。
“怎么樣？”林知意期待地看著他。
“還行。”他說。
林知意笑了，低頭吃自己的。
兩人就這么坐在便利店靠窗的高腳凳上，面前是兩碗關(guān)東煮，窗外是來來往往的學(xué)生。
林知意吃了一口海帶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轉(zhuǎn)頭問他：
“你為什么要教我？”
顧予安沒回答。
林知意等了幾秒，以為他不會回答了，正準(zhǔn)備低頭繼續(xù)吃，就聽見他說：
“因為你昨天哭了。”
林知意愣住。
“蹲在樓下哭的時候，我在窗戶邊看見了。”他看著窗外，聲音很淡，“哭了挺久的。”
林知意臉紅了。
“我、我沒哭很久……”
“嗯。”顧予安說，“十分鐘吧。”
林知意：“……”
他居然計時？
“我不是故意要看的。”顧予安說，“只是剛好往窗外看了一眼。”
林知意低頭吃關(guān)東煮，不敢看他。
“本來想讓你走的，反正代碼丟了就是丟了。”他繼續(xù)說，“但你蹲在那兒哭，我就想，要是再給你一次機(jī)會，你會不會不一樣。”
林知意抬起頭看他。
“剛才講課的時候我一直在看。”顧予安終于轉(zhuǎn)過來看她，“你聽得認(rèn)真，遇到不懂的地方會皺眉，懂了之后眼睛會亮。寫對代碼的時候，笑得像個傻子。”
林知意：“……”
什么叫像個傻子。
“你不是那種隨便說說的人。”他總結(jié)，“所以教你不虧。”
林知意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最后她低頭，把最后一塊蘿卜吃掉。
窗外的路燈亮著，梧桐葉的影子在路面晃動。
她忽然覺得，今天好像過得很長。
但又好像過得很快。
回宿舍的路上，林知意抱著那本書，嘴角一直往上翹。
走到宿舍樓下，手機(jī)震了。
顧予安發(fā)來的消息：
“明天下午三點，繼續(xù)第五章和第六章的練習(xí)題。”
林知意盯著這條消息，笑了。
她回復(fù)：“好。”
然后她抱著書，蹦蹦跳跳地跑上樓。
室友看她進(jìn)門那個樣子，忍不住問：“你今天中彩票了？”
林知意搖頭，把書放在桌上，翻開第五章。
“比中彩票開心。”她說。
室友湊過來看了一眼：“你在學(xué)編程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學(xué)中文的嗎？”
林知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對啊。”
室友看著她，一臉困惑。
但林知意沒解釋。
她低頭繼續(xù)看書，一邊看一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。
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(jìn)來，落在她手邊。
她翻開扉頁，又看了一眼那行字：
“重點看第三章、第五章、第七章。其他章節(jié)可以先掃一眼。”
她用手指描了描那些筆跡，然后合上書，關(guān)燈睡覺。
閉上眼睛之前，她想起今天那個畫面——她寫對代碼的時候，他嘴角動了動。
就一點點。
但她看見了。
她帶著那個畫面，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