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退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群山連綿。，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山村口，陳凡背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，回頭望向炊煙裊裊的村落，深深鞠了一躬。“師父，弟子下山了。”，二十二歲，自幼被云游至此的老神醫收養，習得《神農天醫訣》。半月前，師父油盡燈枯，臨終前交給他一封泛黃的信和一個地址：“去江海市，找你的未婚妻，把這封信交給她的父親。當年師父欠人恩情，為你定下這門婚事。去吧，入世歷練一番，莫要讓這一身醫術蒙塵。未婚妻”，只知道師父的話必須聽。翻山越嶺，搭了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，他終于踏入了江海市的地界。，車水馬龍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他從未聞過的尾氣味。“這就是大城市？”陳凡手中捏著地址，一路打聽，最后站在一棟獨棟別墅門前。別墅門口停著幾輛他叫不出名字的閃亮汽車，院子里傳來陣陣笑聲。，就被一個穿著制服的保安攔住：“干什么的？要飯的去別處！”，他從山里來，穿的是一身粗布衣裳，腳上是母親臨終前做的千層底布鞋，確實與這繁華都市格格不入。但他脊背挺直，目光清澈：“我找人，張衛東。”，隨即嗤笑：“找張總？你？得嘞，你等著，別亂跑。”保安用對講機說了幾句，眼神里滿是戲謔。，一個梳著***、穿著絲綢襯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，身后還跟著一個打扮時尚、燙著**浪卷的年輕女孩。女孩長得挺漂亮，但眉眼間透著一股刻薄，上下打量著陳凡，眼神像看路邊的乞丐。“你就是陳凡？那個山里來的野郎中？”張衛東沒說話，女孩先開了口，語氣尖酸。：“我是陳凡。這是我師父讓我帶來的信。”他從懷里掏出那封保存完好的信。，掃了幾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。他把信遞給女孩：“筱雅，你自己看吧。”，看完之后，臉上的嫌棄更濃了，甚至帶著幾分惱怒：“爸！都什么年代了，還搞這種娃娃親？你不會真讓我嫁給這個土老帽吧？我在學校的姐妹要是知道我未婚夫是這副德行，我還怎么見人？”
陳凡靜靜地看著他們，如同看戲。
張衛東嘆了口氣，走到陳凡面前，語氣倒是不像女兒那么尖刻，但話里的意思卻刀子一樣鋒利：“小陳啊，當年我下鄉考察，遭遇山洪，確實是你師父救了我一命。我當時酒喝多了，一時沖動，就指腹為婚。現在時代不同了，講究自由戀愛。我知道你在山里不容易，這樣，我給你三十萬，算是我們張家報恩，這門婚事，就算了吧。”
他說得冠冕堂皇，看似仁至義盡，實則羞辱至極。拿錢買斷救命之恩，買斷婚約。
陳凡的目光越過張衛東，看向他身后那棟豪華別墅，又看向張小雅手上那顆閃亮的鉆戒，忽然笑了：“我師父說，當年你跪在他面前，指天發誓，若違此約，天打雷劈。”
張衛東臉色一變。
張筱雅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尖叫道：“你說什么？你個山炮，給你三十萬是看得起你！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誰嗎？江海周家的大少爺！你拿什么跟人家比？比你會種地嗎？還是比你會采草藥？”
正說著，一輛騷包的紅色保時捷跑車轟鳴著停在門口。車上下來一個油頭粉面的青年，戴著墨鏡，手里拿著車鑰匙，走過來就摟住張筱雅的腰：“寶貝，怎么了？這土包子是誰？”
“老公，你來得正好！”張筱雅撒嬌道，“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山里的野種，居然還想賴著娶我，笑死人了。”
周明上下掃了陳凡一眼，像看一堆垃圾，從口袋里掏出錢包，抽出一沓現金，往地上一扔：“拿著，滾吧。這錢夠你在山里活一輩子了。記住，癩蛤蟆就別想著吃天鵝肉，你不配。”
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，在風中翻滾。
陳凡沒有低頭去看那些錢，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。師父臨終前的話還在耳邊：“凡兒，你醫術已成，但心性還需歷練。都市之中，多的是狗眼看人低之輩，你若動怒，便輸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彎腰，將地上的信撿起來，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塵，揣進懷里。那封信，是師父的遺物，比這些人的命還重要。
“三十萬？”陳凡笑了，“我師父的救命之恩，就值這點錢？”
張衛東眉頭一皺，以為他嫌少：“那你想要多少？五十萬？別太**。”
陳凡搖頭：“你們誤會了。我師父救人不圖財，他收你們做親家，是看得起你們。既然你們不認這門親，那便不認。但我師父的恩情，你們得還。”
周明笑了：“怎么還？你還想賴著不走？”
陳凡目光如電，看向張衛東：“你有病。”
張衛東一愣，隨即大怒：“***才有病！給臉不要臉是吧？”
“肝區疼痛，右肩放射痛，夜間加劇，最近半個月是不是開始吃止痛藥了？”陳凡一字一句，如同宣判，“肝癌晚期，最多三個月。”
張衛東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驚恐。他怎么知道？這病是他上周才在私人醫院查出來的，連筱雅都沒告訴，準備去國外治療。
張筱雅見父親臉色不對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但嘴上還是不饒人：“你放屁！我爸身體好得很！你咒我爸？老公，報警抓他！”
周明也冷笑：“裝神弄鬼，一個山里的赤腳醫生，也敢在江海撒野？”
陳凡不理他們，轉身準備離開。走出幾步，他回頭，看向張小雅，目光帶著一絲憐憫：“你有先天性心臟病，心脈瘀阻之癥，劇烈運動或情緒激動時便會心悸氣短。這種病，西醫叫‘不治之癥’，只能養著。但在我眼里，三針可愈。”
張筱雅臉色瞬間慘白。她有心臟病的事，除了家人和主治醫生，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！
“至于你。”陳凡看向周明，“夜生活過度，腎虛精虧，這兩年是不是覺得力不從心？再不治，你就要斷子絕孫了。”
周明像被踩了尾巴，漲紅了臉：“***胡說！老子身體好得很！”
陳凡淡淡一笑，從懷里掏出一塊老舊的木牌，扔給張衛東：“想活命，三天之內，拿著這塊牌子到江海市第一人民醫院門口等我。過時不候。”
木牌落在張衛東腳下，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“醫”字。
陳凡轉身離去，背影像山一樣沉穩。身后傳來張筱雅的尖叫和周明的咒罵，但他充耳不聞。
走出別墅區，陳凡摸了摸懷里僅剩的二百塊錢，這是師父留給他的全部家當。剛才那一沓錢，他看都沒看。
“師父，您看，不是弟子不娶，是人家看不上咱。”陳凡苦笑，“您說讓我入世歷練，這第一課，就是被人退婚？”
正想著，口袋里那塊刻著“醫”字的木牌似乎微微發熱。陳凡心中一動，抬眼望去，遠處的江海市第一人民醫院大樓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他并不知道，此刻醫院頂層的特護病房里，一個風華絕代的女人，正躺在病床上，心電圖發出微弱的“滴滴”聲，生命倒計時，已經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