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的承諾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周銘遠站在書架前，手里拿著一本泛黃的相冊。。“皮特，打擾了?！保骸皼]事，進來坐。”，看著外面的湖景：“這地方真好，難怪你當年選這兒。”，翻開相冊，指著其中一張照片。“這是07年雅典，歐冠決賽。”，年輕的周銘遠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，站在雅典奧林匹克球場的看臺上。小男孩穿著米蘭球衣，臉上畫著紅黑色的油彩，眼睛亮得發光。**里，紅黑色的旗幟在看臺上翻涌成海。“洛基第一次看米蘭比賽，”周銘遠說，“那場因扎吉進了兩個，米蘭贏了利物浦?！保α耍骸捌柭宓娜我馇?，因扎吉用肩膀蹭進去的——那小子運氣真好?？ńo你的那個直塞？”周銘遠挑眉?！翱ńo因扎吉的?！瘪R爾蒂尼糾正他，“我當時在后場，看著卡卡帶球，利物浦三個人圍過來，我以為他要傳給我，結果他一腳直塞——從卡拉格和阿格中間穿過去，因扎吉剛好跑到位置上?！保骸澳莻€傳球，我到現在都記得線路。”，翻到下一頁。，是馬爾蒂尼高高舉起大耳朵杯的瞬間。那時候他頭發還很長，在燈光下飄逸得像廣告片。看臺上的閃光燈匯成一片星海，那個紅黑色的3號身影在燈光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這張是我拍的，”周銘遠說，“洛基當時在我肩膀上又蹦又跳，差點把我相機晃掉。他說——”
“‘爸爸爸爸，那個舉著獎杯的阿姨是誰？’”馬爾蒂尼接話，笑得眼角皺紋都出來了。
周銘遠難得地笑了一下：“你聽到了？”
“那場比賽之后，洛基在混合區外面等我，”馬爾蒂尼回憶，“他擠到最前面，舉著一張紙讓我簽名。我問他叫什么，他說——”
“‘我叫洛基，以后也要為米蘭踢球。’”
馬爾蒂尼看著周銘遠：“那是他第一次這么跟我說話。那年他七歲?！?br>周銘遠沉默了幾秒，合上相冊。
“從那以后，他就再沒變過?！?br>馬爾蒂尼點點頭：“他是個好孩子?！?br>“就是嘴有點損?！?br>“隨你?！?br>周銘遠又笑了一下，眼角笑出的皺紋表示出他的心情很好。合上相冊時，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，嘴角微微揚起，像是看到了某種早已注定的結局。
廚房里，芙蕾雅把面團放進盆里，蓋上布，擦了擦手。
沈語靈站在旁邊幫忙收拾，忍不住問：“阿姨，周叔叔當年是怎么追到你的？”
芙蕾雅眨眨眼，笑得像只狐貍。
“追我？是我追的他?！?br>“？？？”
芙蕾雅洗了洗手，靠著料理臺，開始回憶。
“那時候我們在**讀書，他是沃頓商學院的，我在賓大學藝術史。有一次朋友聚會，我帶了做的菜——糖醋排骨、麻婆豆腐、蒜泥白肉。他吃得眼睛都直了，問我哪兒買的。”
沈語靈笑了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說我做的，他死活不信?！避嚼傺判Φ妹佳蹚潖?，“我就說，要不你來我公寓，我做給你看，而且——”
她故意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我還有只會后空翻的貓?！?br>沈語靈愣了一下：“貓？后空翻？”
“騙他的，”芙蕾雅笑得很得意，“他那天穿得人模狗樣的，還帶了瓶紅酒。我做了滿滿一桌子，他幾乎都要吃完了，我拿出了一瓶中國的白酒，我爸托人帶過來的?！?br>她回憶著：“他說他不太能喝，我說沒事，嘗一口就行。結果他嘗了一口，臉就紅了?！?br>沈語靈捂著嘴笑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就趴下了?！避嚼傺艛偸郑耙槐??！?br>“再然后呢？”
“再然后？他就賴著不走了唄?！?br>沈語靈追問：“就這樣？”
“當然不是?！避嚼傺判Φ靡馕渡铋L，“過了幾天他又來了，說是想吃我做的菜。然后又喝多了。第三次來的時候，他說——”
“說什么？”
“他說，‘芙蕾雅，我每次來都會喝多，是不是你故意的？’我說‘是啊’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說‘那以后我少喝點，多吃菜’。”
芙蕾雅洗著手，“他后來跟我說，那天早上醒來，看見我坐在旁邊看畫冊，陽光照在我臉上，他就想，這輩子就她了?！?br>沈語靈沉默了幾秒，小聲說：“真好啊。”
芙蕾雅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你跟洛基怎么樣了？”
沈語靈一愣：“什么怎么樣？”
“別裝傻?！避嚼傺挪粮墒?，“你倆在我眼皮子底下住了兩年，我看不出來？”
沈語靈臉微微紅了：“阿姨，我們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沈語靈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芙蕾雅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：“知道你們年輕人臉皮薄，不著急，慢慢來?！?br>晚餐準備好了。
周銘遠從書房下來，走到客廳，先跟馬爾蒂尼和阿爾貝蒂尼握了手，然后沖小維斯康蒂點點頭。
“亞當，今天領帶不錯?！?br>小維斯康蒂受寵若驚：“真的？”
“嗯，比昨天歪得對稱?！?br>小維斯康蒂：“……”
周辰安在旁邊扯了扯嘴角——這對話怎么這么耳熟。
晚餐很豐盛。
挪威肉丸、烤羊排、奶油焗土豆、意式海鮮湯——還有兩道中國菜：糖醋排骨和麻婆豆腐。
“這是芙蕾雅做的，”周銘遠指了指那兩道中國菜，“說是歡迎德米。”
阿爾貝蒂尼夾了一塊排骨，嘗了一口，眼睛亮了。
“這味道……和我在唐人街吃的不一樣?！?br>芙蕾雅得意地笑：“我做的能不好嗎？”
馬爾蒂尼嘗了一口麻婆豆腐，然后噸噸噸了一大杯水。
“保羅你不能吃辣就別逞強?！毙【S斯康蒂幸災樂禍。
“我試試而已?！?br>餐桌上，小維斯康蒂非要給大家講他上周打高爾夫的事。
“你們知道嗎，我一桿差點打進洞里！就差那么一丟丟！”他比劃著，不小心碰倒了酒杯，紅酒灑在桌布上，眾人一陣忙亂。
芙蕾雅笑著搖頭，起身去拿抹布。
周辰安低下頭吃飯，余光瞥見沈語靈正盯著他看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?！?br>周辰安愣了一下，低頭看自己盤子——還剩了兩顆肉丸。
他面無表情地把肉丸叉起來，塞進嘴里。
沈語靈在旁邊莞爾一笑，眼角彎起，眸子里倒映著的滿是窗外醉人的月色。
來自周辰安的負面值+5！
晚餐快結束時，阿爾貝蒂尼放下刀叉，看著周銘遠。
“皮特，我有個問題?！?br>周銘遠挑眉：“請說?！?br>“洛基踢球的天賦，是遺傳誰的？”阿爾貝蒂尼看了看芙蕾雅，“你？還是你？”
芙蕾雅笑著擺手：“我連球都踢不準?！?br>周銘遠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：“我沒踢過球?！?br>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負責賺錢?！敝茔戇h語氣平淡，“讓他有最好的訓練條件、最好的營養師、最好的青訓教練。剩下的，是他自己的熱愛?！?br>阿爾貝蒂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小維斯康蒂在旁邊插嘴：“其實吧，我們家族運動基因也就那樣。我是高爾夫還行，皮特是——”
“我是負責簽支票的?！敝茔戇h打斷他。
全桌人都笑了。
周辰安沒笑。他看著**，又看了一眼馬爾蒂尼，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。
07年雅典，他坐在爸爸的肩膀上，看著那個長發飄飄的3號從普拉蒂尼手里接過獎杯，高高舉起。那時候他七歲，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那個紅黑色的隊徽很好看，那個獎杯很大，那個叫卡卡的叔叔跑起來像風一樣快，后來他還在內洛教過他盤帶，還有那個長頭發的“阿姨”——后來他才知道，那不是阿姨，是永遠的米蘭隊長。
回酒店的路上，他問**：“爸爸，我以后也能踢這個嗎？”
**說：“你想踢就能踢?！?br>他說：“我想踢?！?br>然后**就給他找了最好的青訓，最好的教練，最好的康復師。一路到今天。
他拿起杯子，喝了口水。
沈語靈在旁邊小聲說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周辰安沒回答，只是看了馬爾蒂尼一眼。
馬爾蒂尼剛好也在看他，嘴角微微揚起，什么都沒說。
窗外，科莫湖的夜色徹底暗了下來。
湖對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，隨著微風輕輕晃動，像無數顆星星在深藍色的綢緞上跳舞。
飯后，客人們陸續告辭。
阿爾貝蒂尼臨走前，把周辰**到一邊。
“洛基，最后問一次——真確定了？”
“確定了。”
“行?！卑栘惖倌崤呐乃募?，笑了一下，轉身上車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周辰安站在門口，看著遠去的車燈，忽然聽見身后有腳步聲。
“還不進去？”沈語靈的聲音。
“透透氣?！?br>沈語靈走到他旁邊，和他并肩站著。
“挪威啊，”她說，“挺遠的?！?br>“還行，飛十幾個小時?！?br>“我是說，以后你去那邊踢球，我就罵不著你了?！?br>周辰安轉頭看她，露出嫌棄的表情：“你在我家蹭了兩年飯，還沒蹭夠？”
沈語靈理直氣壯：“沒夠?！?br>周辰安沉默了兩秒，然后說：“那你繼續蹭唄?！?br>沈語靈愣了一下。
周辰安已經轉身往回走了。
“喂——什么意思？”
“自己想?！?br>沈語靈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
周辰安走到門口，腳步頓了頓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——馬爾蒂尼還在和父親說話，兩個人站在落地窗前，不知道在聊什么。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想起七歲那年，那個長發“阿姨”舉起獎杯的瞬間。
他想起剛才馬爾蒂尼在餐桌上看他的那一眼。
他想起自己說的那句話：“以后也要為米蘭踢球?！?br>他現在已經為AC米蘭進球了。
周辰安收回視線，推開門，走進屋里。
身后，科莫湖的夜色靜謐如初。
遠處有風從湖面吹來，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香。
系統提示
當前負面值：35點
檢測到宿主情緒穩定，繼續保持。
周辰安腳步一頓。
——這破系統，今天話怎么這么多。
他沒理，繼續往屋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