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令儀被帶到馬場時，正看見兄長裴承珩被綁在馬后，沿著草地一路拖行。
他發冠散亂，半邊臉都占滿了血污。
裴令儀不顧一切地沖過去：“兄長！”
可她還沒靠近，就被侍衛攔下。
她怔怔看著地上那道長長的血痕，目眥欲裂。
她的兄長是曾經的東宮太子，芝蘭玉樹，金尊玉貴，一人之下，萬人之上。
如今卻被押在馬場上，任人圍觀，毫無尊嚴。
而這一切，都是因為她。
裴令儀膝蓋一軟，重重跪了下去：“皇上！求您放了兄長！”
謝執坐在馬場的高臺，倚著軟枕，挑了挑眉：“放過他？愛妃，你拿什么求朕？”
裴令儀咬牙，孤注一擲道：“臣妾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“什么都愿意？可朕已經有了全天下了，你還有什么是朕沒有的？”
裴令儀嘴唇幾番翕動，良久才道：“……臣妾可以跳鳳求凰。”
謝執頓時直起身子。
鳳求凰。
當年她說這支舞是為了心愛之人所作，許諾只跳給他看。
后來他把她囚進宮中，威逼利誘，用盡辦法，她都不肯再跳一次。
可如今為了別人，她竟然肯了！
謝執臉上的從容頓時消失地無影無蹤。
皇后見他神色不對，又添上一句：“既然宸妃有心請罪，跳一段也好。只是尋常跳沒誠意，不如跳一段，褪一件衣裳，也叫她記記規矩。”
謝執本以為裴令儀不會答應，她本是最有傲氣的嫡長公主，怎么會甘愿受此淫辱？
可裴令儀竟啞聲開口：“好。”
謝執聞言，直接拂袖將茶杯打翻在地！
她竟真答應了？
為了那個兄長，她就連臉面都不要了！
他心頭那股妒火瞬間燒瘋了，語氣卻越發平靜：“好得很。”
“既然宸妃這么愿跳，就別辜負這一番美意。”
“來人，把釘床抬上來。”
謝執盯著裴令儀，幽幽道：“不是說什么都愿意做么？上去。”
裴令儀望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兄長，終究閉了閉眼，抬步走上釘床。
足尖落下的一瞬，細釘刺破皮肉，疼痛入骨，她卻硬是一聲沒吭。
樂聲起。
裴令儀抬手起勢。
她曾是大楚最尊貴的嫡長公主，舞技自然也是天下一流。
衣袖輕旋時，仍有當年驚鴻之姿。
可腳下的每一步，都是鉆心的疼。
鮮血很快從足底滲出來，順著釘床滴落，紅得刺眼。
她跳一段，便自己解下一層衣衫。
謝執緊緊抿著**，盯著她，眸色越來越暗。
他本就是要她低頭，要她為了救人什么都不顧地求自己！
可真看到她站在眾人眼前，什么尊嚴都沒了還要跳，他的怒意反而愈演愈烈！
她從前說這支舞只給他一人看。
如今，她竟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跳！
她怎么敢？
又憑什么為了別人，做到這一步？
裴令儀腳下早已鮮血淋漓，身上的衣裳也只剩一層單薄里衣。
自己最后的一點體面，也被剝干凈了。
就在她抬手，還要繼續時，謝執忽然猛地起身，厲聲道：“夠了！”
樂聲戛然而止。
他一步步走下高臺，盯著她：“宸妃舞姿**，污人眼目。”
“抬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