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住，別過臉去，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。
小陳在旁邊悄悄拉了一下我的袖子，遞了個眼色。
我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消炎藥你拿走，回去按時給它吃。”我把藥遞過去，“復查的費用到時候再說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好像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是點了點頭，抱著狗走了。
小陳說：“林哥，那個復查費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墊？”
“你管那么多干嘛，去把診室地上的血拖了。”
她嘟嘟囔囔地走了，走了兩步又回頭說：“你干了八年這種事，也沒見你攢下什么錢。”
我沒理她，走到窗邊。
外面路燈昏黃，外賣員把狗放進車筐，又從車座底下翻出一件破棉襖，仔細地給狗墊上。
然后他騎上車，消失在凌晨的街道上。
我突然覺得，泡面也沒那么難吃。
但我還沒來得及去泡一碗新的，門又開了。
這回不是急診。
是一個老頭，手里牽著一只臟兮兮的流浪狗，慢慢地走進來。
我一看就認識，周老頭，我們的常客。
每周三凌晨，雷打不動。
03
周老頭來這家醫院快一年了。
他帶的是一條流浪狗。
**田園犬，毛色雜亂，左耳朵缺了一塊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去年冬天他第一次帶這條狗來的時候，狗瘦得皮包骨，全身疥螨，眼睛感染得快睜不開了。
我問他：“這是您的狗？”
“不是。路邊撿的。”
“那您.....”
“沒人管它就死了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。
從那以后，每周三他來給狗換藥、做檢查。
流浪狗沒法住院，他就把**在他住的那個城中村的巷子口，每天去喂。
我問過他，為什么不直接領養帶回家。
他說：“我住的地方不讓養。”
我說那你可以換個地方。
他搖搖頭：“換不起。”
后來我從別的常客那里聽說，周老頭是個獨居老人，兒子在外地，幾年不回來一次。老伴去年走了，走的時候只有他和這條流浪狗在旁邊。
“老周，今天狀態還行。”我檢查完狗的腿，“皮膚病好多了，就是這條腿的舊傷，可能會一直瘸。”
“瘸就瘸吧，不耽誤它活著。”
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幾塊切好的雞胸肉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