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病情加重，休學三年，出院時爸媽一起來接我。

他們將我直接接到了養弟林耀“全國杰出青年醫生”的獲獎現場。

彼時，林耀眼眶微紅，聲音動容：

“要特別感謝我的姐姐，我的養父母！要是沒有爸媽當年讓姐姐把最核心的數據讓給我，如今我哪里機會站在這里！”

臺下掌聲雷動。

我不免抱赧，“林耀是不是誤會了？爸媽可是最公正的學界泰斗。”

“當年雖然我病情加重，但學術，他們可不會造假相讓。”

話音剛落，大屏幕上卻循環播放——三年前我被綁進救護車前，最后一組推演數據被拱手相讓。

我爸把酒杯塞過來，“別愣著。你弟把話說得這么體面了，你也去敬個酒，就說當年課題是共創。”

我沒接。

我媽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領，語氣溫柔得像在哄：

“林耀有天賦，這項技術只有他能落地。當年要是跟你商量，你能乖乖放手嗎？”

她頓了頓，嘆了口氣：

“可我們也沒虧待你啊。療養院住著，專家盯著，哪樣不是為你花錢？現在你好了，一家人把話說開，你還是顧家的大小姐，多好。”

我一直以為那三年的電休克、束縛帶、碳酸鋰是誤診。

原來不是誤診，是明搶。

我撥開她的手，徑直上臺，從林耀手里拿過獎杯。他低聲說：“姐，別鬧。”

我沖他笑了笑，轉身面向全場。

“偷我課題，送我進療養院，還要我在臺上謝恩？”

我舉起獎杯，狠狠砸向大屏幕。

看著臺下臉色鐵青的“父母”，一字一頓：

“從今天起，我不姓顧。”

......

屏幕碎裂的巨響嚇得前排賓客尖叫躲閃。

我爸沖上臺，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
“快拿鎮靜劑來！別讓她再傷著自己！”

我媽立刻轉身，面向驚慌失措的媒體和同行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抱歉，讓大家受驚了。我女兒的重度躁郁癥又發作了。

她一直有妄想癥狀，認為林耀的研究是她的。是我們當父母的沒看護好。”

人群中立刻傳來同情的聲音。

“顧院長夫婦太不容易了，救死扶傷一輩子，親生女兒卻是個瘋子。”

“難怪當初要送去強制治療，這瘋起來多嚇人！幸虧顧家還有個爭氣的養子。”

一根冰冷的針管扎進我的靜脈。

藥效發作前，我死死瞪著我爸。

他滿眼痛心，顫著手替我理了理凌亂的頭發。

“怎么病得越來越重了……乖，睡一覺，爸爸帶你回病房。”

再次醒來，是顧家私立醫院的特護病房。

手腕被軟性約束帶綁在床欄上。

我媽坐在床邊，翻看著病歷本。

“醒了？林耀的慶功宴全被你毀了。”她的聲音里全是失望。

“那數據是我在實驗室熬了兩個月做出來的！”我掙扎著扯動帶子。

我爸推門進來，一臉恨鐵不成鋼。

“你那點小聰明，根本扛不住后續的臨床壓力！

林耀有天賦，有聲望，這項技術在他手里能救一萬個人，在你手里只能是一堆廢紙！”

“所以為了給林耀鋪路，你們就把沒病的我關進瘋人院三年？！”

我媽皺起眉頭，按住我掙扎的手。

“你從小順風順水，太心高氣傲了。讓你在里面待三年，就是為了磨磨你的性子。”

她嘆了口氣，語氣像在教導不懂事的孩子。

“現在苦也吃過了，該懂事了。等風波過去，媽媽給你安排個醫學雜志的閑職。你安分守己，林耀會護你一輩子的。”

我死死盯著她，渾身發抖。

“我不去。”我咬著牙說。

我爸冷哼一聲。

“由不得你。沒有我們開具的康復證明，你在這個社會上寸步難行。”

他們鎖上門離開。

后半夜，病房里靜得嚇人。

我咬緊牙關，在輸液架鋒利的底座上生生磨斷了約束帶。

顧不上手腕血肉模糊，我避開監控，順著消防通道逃離了這家醫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