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順著鏡框往下淌，淌到供桌上，淌到地上，淌到我的腳面上。
冰涼。
像蛇。
頭發纏住我的腳踝，一圈，兩圈，三圈，收緊。
我坐著沒動。
掏出打火機，撥開滾輪。
火苗躥出來，黃澄澄的。
我把火湊到頭發上，頭發遇火就著，但不是焦味，是一股檀香味。
火苗從黃變綠，從綠變藍。
藍得像深海。
鏡子里發出一聲尖叫。
不是人的聲音，是鐵器刮玻璃的那種尖。
“你不是普通人！”
頭發松開了，縮回去，像潮水退潮。
我站起來，撩起袖子。
左臂上全是符文，從手腕到肩膀，密密麻麻，藍墨水刺的，在月光下發亮。
“茅山第七十三代傳人，沈歸。”
我把打火機揣回兜里。
“專治各種裝神弄鬼。”
鏡面裂了一條縫，一張臉貼在鏡子后面。
慘白，嘴唇是黑的，眼睛是兩個洞。
她盯著我的符文看了很久。
然后鏡子自己從墻上掉下來，扣在地上。
鏡背朝上，刻著一行小字。
“陳秀蓮之墓，一九九七年九月。”
05
鏡子在地上翻了半圈，正面朝上。
鏡面里的女鬼跪著。
不是站，是跪，膝蓋磕在鏡面上，跪得直直的。
“求你。”
她開口了，聲音從鏡子里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像隔著水。
“求你救救我女兒。”
“她被村長關在地窖里，關了三年了。”
我蹲下來，和她平視。
“你女兒叫什么？”
“陳小花。”
“你是怎么死的？”
她不說話了，眼眶里的黑水往外淌。
“他殺的。”
“村長殺的？”
“我男人。”
她的聲音變了，從悶變成尖，像指甲刮黑板。
“我生了女兒，他不高興，嫌我不會生兒子。”
“女兒三歲那年，他在井里下了藥，我喝了就死了。”
“他把我的骨頭燒成灰，拌進鏡子的銅水里，鑄了這面鏡子。”
“他說我的魂這輩子都出不去。”
我伸手摸了摸鏡面。
冰涼，光滑，但能感覺到里面有東西在動，像脈搏。
“你女兒呢？”
“他把她關在地窖里，三年了，不給見光。”
“我去看過她，只能在她夢里去。”
“她瘦得只剩骨頭了。”
“求你。”
她的額頭磕在鏡面上，咚的一聲。
“我知道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