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后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陸端和正在修剪一盆茉莉。,小小的,白白的,藏在綠葉間,不仔細看幾乎發(fā)現不了。可湊近了,便有一股幽香飄來,清清爽爽的,沁人心脾。“婕妤。”素云從外面進來,壓低聲音說,“鳳儀宮那邊請了周太醫(yī)。”,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(xù)修剪。“知道了。婕妤,您說,”素云欲言又止。“說什么?奴婢聽說,皇后娘娘三年未孕,喬家那邊急得很。若是皇后娘娘一直生不出皇子,”,看了素云一眼。,卻讓素云立刻閉上了嘴。“素云,我入宮第一天跟你說過什么?不要想太遠的事。”。,繼續(xù)修剪那盆茉莉。她的動作很輕,很慢,每一剪都恰到好處。“皇后生不生皇子,是皇后的事。”她的聲音平靜如水,“我只需做好分內的事。”
“婕妤的分內事是什么?”
陸端和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著那盆茉莉,看著那些小小的白花,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她的分內事,就是像這茉莉一樣,安安靜靜地開著,香著,讓該看見的人看見,讓該離不開的人離不開。
旁的,不爭,不搶,不想。
御花園里,沈明徽正在追一只橘色的蝴蝶。
她跑得比之前穩(wěn)當多了,小腿蹬蹬蹬的,像只撒歡的小狗。碧桃跟在后面,氣喘吁吁地喊:“公主慢些!仔細摔著!”
沈明徽哪里肯聽。她眼里只有那只蝴蝶,一門心思要抓住它。
蝴蝶飛過一片假山,落在了一叢枯萎的花枝上。
沈明徽追過去,剛要伸手,忽然聽見假山后面?zhèn)鱽硪粋€聲音:
“大公主,您怎么一個人在這兒?”
是宮女的語氣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沈明徽愣住了。她悄悄繞到假山邊上,探出半個腦袋,看見假山后面的一塊石頭上,坐著一個人。
是姐姐。
沈明昭坐在那里,膝蓋上放著一本書,正低頭看著。
那個宮女站在一旁,手里捧著一個食盒,臉上堆著笑:“大公主,這是奴婢特意給您留的點心,您嘗嘗?”
沈明昭抬起頭,看了那宮女一眼。
只一眼,那宮女臉上的笑就僵住了。
那目光太淡了,淡得像是什么都沒有,又像是什么都看見了。明明是個八歲的孩子,可那雙眼睛里的東西,卻讓人不敢直視。
“不必了。”沈明昭的聲音很輕,“你回去吧。”
宮女訕訕地收起食盒,退后幾步,轉身走了。
沈明昭低下頭,繼續(xù)看書。
沈明徽從假山后面鉆出來,躡手躡腳地走過去,忽然從后面一把抱住她:“姐姐!”
沈明昭身子微微一僵,隨即放松下來。她沒有回頭,只是輕輕說:“又跑出來了?”
“嗯!”沈明徽繞到她面前,一**坐在她旁邊,“姐姐在看什么?”
“書。”
“什么書?”
“你不認識的字。”
沈明徽湊過去看,果然一個也不認識。她也不惱,靠在姐姐身上,仰著頭問:“姐姐,剛才那個宮女為什么給你送點心呀?”
沈明昭翻書的手微微一頓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說。
“她是不是想討好你呀?”
沈明昭沒有回答。
沈明徽歪著頭想了想,忽然說:“母后說,這宮里的人,都是有所圖的。給東西,是想換東西。”
沈明昭終于抬起頭來,看了妹妹一眼。
那張小臉上滿是天真,眼睛亮晶晶的,什么也不懂。可她說出來的話,卻讓沈明昭心里微微一動。
“誰教你的?”她問。
“母后呀。”沈明徽眨眨眼,“母后還教了我好多呢。姐姐,你要不要聽?”
沈明昭沉默了一會兒,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。”她說,“你自己記住就好。”
她低下頭,繼續(xù)看書。
沈明徽靠在姐姐身上,也不說話,只是安安靜靜地待著。秋日的陽光暖洋洋的,照在姐妹倆身上,在地上投下兩道小小的影子。
過了很久,沈明昭忽然開口:“明徽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有一天”她頓了頓,沒有說下去。
沈明徽仰起頭看她:“如果有一天什么?”
沈明昭看著妹妹那張無憂無慮的臉,終究沒有把話說完。
“沒什么。”她說,“你該回去了。碧桃在找你。”
遠處傳來碧桃焦急的呼喚聲。沈明徽不情不愿地站起來,拍拍裙子上的灰,沖姐姐揮揮手:“姐姐,我明天再來找你!”
她跑走了。
沈明昭坐在原地,望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花叢后面。
陽光依舊溫暖,可她的眼底,卻有一層薄薄的霜。
“如果有一天,”她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,“你還會這樣叫我姐姐嗎?”
沒有人回答她。
只有秋風卷起幾片枯葉,打著旋兒落在她腳邊。
玉清觀。
徐秉節(jié)躺在床上,望著屋頂的椽木。
她已經躺了三日。
老道姑說,是舊疾發(fā)作,傷了根本,能熬過去是造化,熬不過去也是天意。
徐秉節(jié)聽著,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癆病。
“居士。”老道姑端著一碗藥進來,“喝藥吧。”
徐秉節(jié)搖搖頭。
“居士?”
“不必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很平靜,“我自己的身子,自己知道。”
老道姑看著她,嘆了口氣,在床邊坐下。
“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?”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年她十五歲,剛嫁給還是太子的他。他握著她的手說,節(jié)娘,孤此生絕不負你。她信了。
那年她倒在血泊里,他在三步之外看著她,神情復雜,卻一步未近。她想,他是嚇著了。
那年她被廢,走出宮門時最后回頭看了一眼。她想,這輩子,大概再也見不到那個孩子了。
如今她躺在這間陳舊的道觀里,身邊只有一個陌生的老道姑。
“居士?”老道姑輕聲喚她。
徐秉節(jié)閉上眼睛。
“我沒事。”她說,“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。”
徐秉節(jié)望著屋頂。
窗外,秋風吹過松林,發(fā)出嗚嗚的響聲,像是什么人在遠處哭泣。
她聽著那聲音,忽然覺得很累。
很累,很想睡一覺。
睡醒了,也許就回到十五歲那年了。
回到那年桃花盛開的季節(jié),回到他握著她的手說“絕不負你”的那一天。
三日后,玉清觀來人報信。
廢后徐氏,病故。
消息傳到宮中時,越帝正在陸端和那里聽琴。
來報信的太監(jiān)跪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說完了話。越帝的手指在琴弦上頓了一頓,隨即若無其事地撥了一個音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,“按例安葬便是。”
太監(jiān)領命退下。
陸端和看著他,目光微微閃動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將一杯茶輕輕推到他手邊。
越帝端起茶,喝了一口,忽然說:“她是朕的第一個女人。”
陸端和靜靜聽著。
“朕還是太子時,她就跟著朕了。替朕擋過箭,流過血,吃過苦。”他的聲音很平淡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,“后來朕廢了她,送到道觀里去。四年了,一次也沒去看過。”
陸端和還是沒有說話。
越帝放下茶盞,望著窗外的天空。
“端和,你說朕是不是個薄**?”
陸端和沉默了片刻,輕聲說:“臣妾不敢妄議陛下。”
“不敢,不是不會。”越帝笑了一聲,站起身,“你歇著吧,朕去御書房走走。”
他走了。
陸端和坐在原地,望著那杯他喝了一半的茶,久久沒有動。
素云湊上來,小聲說:“婕妤,廢后沒了,陛下看著,也沒什么呀。”
陸端和搖了搖頭。
小說簡介
主角是喬綾華沈明徽的古代言情《朕不當公主好多年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古代言情,作者“杭白鑫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鳳儀新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來得格外遲。,鳳儀宮前的玉蘭卻一朵未開,光禿禿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,像無數只枯瘦的手。,膝下是冰涼的金磚。,九翟四鳳的冠冕壓在發(fā)頂,襯得她脖頸發(fā)酸。這身行頭她穿了八年,今日才覺出它的重量,原不是因為珠翠太多,而是因為壓著她的,從來不是這頂鳳冠。“……無子,無德,身為國母護佑皇嗣不利,焉配母儀天下?”,卻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