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子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很快就發現一件事——,比他想象的要累。,是腦子上的累。:我現在是傻子,傻子會這么做嗎?傻子會說這話嗎?傻子能聽懂他剛才那句話嗎?,太累了。。,早上辰時,下午申時。每到飯點,王婆子就會提著一個大木桶出來,敲著木勺喊:“開飯了開飯了!排隊排隊!”,搖搖晃晃往木桶那邊挪。,看見別人排隊他就跟著排,排著排著,被一個老**一把推開。“傻子排后面去!”老**瞪他,“先來后到不懂?”,突然想起自己是傻子——傻子應該不懂什么叫先來后到。“嘿嘿”傻笑兩聲,乖乖走到隊伍最后面。:“這傻子,脾氣好。”,心里默默流淚。,終于輪到他。王婆子舀了一勺粥倒進他碗里,沈默接過來一看——比第一天的還稀。
“今天的怎么這么稀?”他下意識問了一句。
話一出口,他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。
王婆子手里的大木勺停在半空,瞇著眼睛看他:“你剛才說什么?”
沈默腦子飛速轉動。
傻子會問這個問題嗎?傻子應該只知道吃,不關心稀稠吧?
但他已經問出口了,現在改口更可疑。
他急中生智,把碗舉到眼前,盯著里面的粥看了半天,然后“嘿嘿”笑起來:“稀的,能照見人!嘿嘿,能照見人!”
他把碗舉到臉前,對著里面的粥擠眉弄眼,真的做出照鏡子的樣子。
王婆子愣了愣,然后“噗嗤”笑了。
“這傻子,”她搖頭笑罵,“還挺會玩兒。”
后面排隊的人也笑起來,有人說:“傻子就是傻子,一碗粥也能玩半天。”
沈默繼續保持傻笑,端著碗走了。
走到墻根蹲下,他長長吐了口氣。
好險。
他低頭看著那碗能照見人的粥,心里默默發誓:以后除了“嘿嘿”,再也不多說一個字。
但“不多說”也有“不多說”的麻煩。
比如那天下午,那個斷了一條胳膊的老李來找他。
老李就是第一天睡覺那個,聽說以前是軍戶,打仗丟了一條胳膊,被趕出軍營,沒人要,最后流落到養濟院。
他走到沈默跟前,往他旁邊一蹲,也不說話,就那么蹲著。
沈默按照慣例,保持傻笑,目視前方。
蹲了半天,老李突然開口:“你是真傻還是假傻?”
沈默心里一跳,但臉上繼續傻笑。
老李扭頭看他,眼神銳利得不像個殘疾人。
“別裝了,”他說,“我在軍營里待了二十年,什么人沒見過?你那眼神,不是傻子的眼神。”
沈默的笑容僵住了。
老李看著他,突然咧嘴一笑:“放心,我不揭穿你。我就是好奇——你一個年紀輕輕、看著也不笨的后生,跑養濟院來裝傻干什么?”
沈默沉默了一會兒,壓低聲音說:“躲命。”
老李愣了一下,然后“嗤”地笑了。
“躲命?”他搖搖頭,“來養濟院躲命?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?”
沈默搖頭。
老李往四周看了看,壓低聲音說:“養濟院,是等死的地方。不是什么避難所。你以為躲進來就安全了?天真。”
沈默心里一緊:“什么意思?”
老李沒回答,站起身,拍了拍**上的土,走了。
走了兩步,他又回頭說了一句:“晚上睡覺留個神。”
說完就走了。
沈默一個人蹲在墻根底下,心里七上八下。
晚上睡覺留個神?留什么神?
他想起趙秀才第一天說的那句話——“這兒沒幾個真的”。
這養濟院,到底藏著什么?
到了晚上,他知道了答案。
半夜,沈默被一陣響動驚醒。
他睜開眼,借著月光看見屋里有幾個人影在晃動。他趕緊閉上眼睛,繼續裝睡,只留一條縫偷看。
是王婆子,帶著兩個陌生男人。
那兩個男人手里拿著火把,挨個照那些睡覺的人的臉。照到一個,就翻看一下那人的手腳,像是在檢查什么。
沈默的心跳得厲害。他死死閉著眼睛,努力讓呼吸平穩。
火把的光越來越近,最后停在他面前。
他能感覺到有人在盯著他看。然后一只手伸過來,翻他的手掌,又捏了捏他的腿。
“這個呢?”一個男人問。
“新來的,傻子。”王婆子的聲音,“腦子不清楚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男人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傻子?傻子最好。傻子不會亂說話。”
然后火光移開了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,門被關上。
沈默等了好久,確認他們不會再回來,才敢睜開眼睛。
他的心還在狂跳。
旁邊傳來一個聲音:“嚇著了?”
沈默扭頭一看,是趙秀才。他不知什么時候醒了,正側躺著看他。
沈默沒說話。
趙秀才笑了一下:“第一次都這樣。習慣就好了。”
“他們是什么人?”沈默壓低聲音問。
趙秀才沒回答,反問他:“你知道養濟院為什么叫養濟院嗎?”
沈默搖頭。
“養濟院,”趙秀才慢慢說,“名義上是收留孤寡殘疾的地方。但實際上,它是**的眼睛。”
“眼睛?”
“嗯。”趙秀才說,“你以為洪武爺為什么愿意花錢養我們這些廢物?因為他要把所有無家可歸的人都圈起來,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。有來歷的,記下來;沒來歷的,查清楚;可疑的,報上去。”
沈默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剛才那兩個人,”趙秀才繼續說,“就是縣衙的人。每個月來查一次,看看有沒有新來的,有沒有可疑的。碰上那種說不清來歷的……”
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沈默的腿又軟了。
“所以你最好真是傻子。”趙秀才看著他,眼神里帶著點同情,“或者,裝得夠像。”
說完,他翻了個身,繼續睡覺了。
沈默躺在草鋪上,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,一夜沒睡著。
第二天,他去找老李。
老李還是老樣子,一個人蹲在院子角落里,看著遠處的城墻發呆。
沈默在他旁邊蹲下,也不說話。
蹲了半天,老李開口了:“昨晚看見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怕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
老李扭頭看他,眼神里難得地露出一絲溫和。
“怕就對了。”他說,“在這個世道,怕才能活。”
沈默沉默了一會兒,問:“您是怎么來的?”
老李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?”他看著遠處,“我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。打了十年仗,丟了一條胳膊,最后連個安身的地方都沒有。軍營不要我,老家回不去,只能到這兒來等死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“不過這兒也挺好。至少每天有口粥喝,不用打仗,不用**。”
沈默看著他,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老李扭頭看他,突然笑了一下:“你小子,雖然裝傻,但眼神干凈。不像有些人,裝著裝著,就真傻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沈默的肩膀:“好好活著吧。等哪天不用裝了,再出去。”
說完,他走了。
沈默一個人蹲在墻角,看著他的背影。
這個斷了一條胳膊的老兵,走路的時候依然挺得筆直。
那是**的骨氣,即使落魄成這樣,也丟不掉。
接下來的日子,沈默慢慢習慣了養濟院的生活。
他學會了在什么場合傻笑,在什么場合裝聽不懂,在什么場合“不小心”流點口水。
他也摸清了養濟院的規矩:王婆子是管事的,只要不惹事,她一般不管;周典史每個月來一次,查完就走;縣衙那兩個人也是每個月來,但時間不固定,所以每天晚上都得留神。
他還知道了幾個室友的故事:
趙秀才,以前是個教書先生,因為寫了一首詩,被人舉報“影射朝政”,抓進去打了二十大板,放出來就瘋了——也可能是裝的,沒人知道。
獨臂老李,打過十年仗,殺過人,也被人殺過,現在只想安安靜靜等死。
豁牙老頭,以前是個貨郎,走南闖北,老了走不動了,就到養濟院來混口飯吃。他最喜歡曬太陽,說“曬著曬著就忘了餓”。
還有一個,姓張,是個啞巴——真啞巴,不是裝的。沈默一開始沒注意他,后來發現他每天都把分到的粥分一半給一個生病的老**,自己餓得皮包骨頭。
沈默問他為什么,他比劃了半天,沈默才看懂:那老**是他娘。
沈默沉默了。
在這個等死的地方,居然還有這樣的人。
一個月后的某天,老劉頭來看他了。
那天下午,沈默正在墻根底下曬太陽,忽然聽見有人喊他:“傻子!”
他抬頭一看,是老劉頭。
老劉頭拎著一個小包袱,走到他跟前,把包袱往他懷里一塞:“給你帶的。”
沈默打開一看,是一身舊衣服——粗布的,打著補丁,但洗得很干凈。
“我那件T恤呢?”他小聲問。
“燒了。”老劉頭說,“那玩意兒太扎眼,留著招禍。這身是我以前的,你將就穿。”
沈默摸著那身衣服,心里有點感動。
“劉大爺,您怎么來了?”
“路過,順便看看你死沒死。”老劉頭在他旁邊蹲下,掏煙袋鍋子。
沈默已經習慣他這張嘴了,也不在意。
老劉頭抽了兩口煙,突然問:“住得慣嗎?”
“還行。”沈默說,“比睡林子強。”
老劉頭點點頭,沉默了一會兒,又問:“知道怕了嗎?”
沈默愣了一下,然后點頭:“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怕就好。”老劉頭吐出一口煙,“這地方,怕才能活。不怕的,都死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拍拍**上的土,準備走。
“劉大爺。”沈默叫住他。
老劉頭回頭。
“您當年……是怎么活下來的?”
老劉頭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。
“裝傻。”他說,“跟你一樣。”
說完,他走了。
沈默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他第一天說過的話——
“二十年前,要不是有人救我,我早就被砍了。”
二十年前,這老頭也像他一樣,在某個地方裝傻,等著活下去的機會。
沈默低下頭,看著手里那身舊衣服。
遠處,豁牙老頭還在曬太陽,趙秀才還在念念有詞,獨臂老李還在看城墻,啞巴張還在照顧他娘。
太陽慢慢落下去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沈默把舊衣服換上,把自己那件全家便利店的T恤疊好,遞給老劉頭——雖然他說要燒,但沈默還是想留著。
老劉頭接過去,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沒說,揣進懷里走了。
沈默重新蹲回墻根,繼續曬太陽。
旁邊豁牙老頭扭頭看他,咧嘴一笑:“新衣服?誰給的?”
沈默傻笑。
豁牙老頭點點頭,又繼續曬太陽。
遠處傳來王婆子的喊聲:“開飯了開飯了!”
沈默站起來,跟著那幫“喪尸”一起,搖搖晃晃往木桶那邊走。
一邊走,他一邊想:
今天又活下來了。
明天也要活下來。
后天也是。
等到不用裝傻的那天——
他想起了老劉頭的話:“等朱**死了再說。”
他抬頭看看天,天快黑了。
遠處,那道黑沉沉的城墻,像一頭巨獸,蹲在那里,看著他。
沈默收回目光,跟著隊伍往前走。
“嘿嘿。”他傻笑一聲,混進了人群。
洪武二十年的夏天,就這樣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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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簡介
古代言情《我從塵埃來又往何處去》,主角分別是沈默朱元璋,作者“王撲通”創作的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如下:醒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自從考大學失利之后就進入了社會打工。。,你是不是忘了點事情?我的系統呢?我的金手指呢???你不給我系統我怎么活???---,第一個念頭是:我褲子呢?:這床板怎么這么硬?:等等,這不是我的床。,發現自己躺在一堆干草上,頭頂是歪歪扭扭的木梁,四面是黑乎乎的土墻,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——像是陳年柴火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