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把我賣給霸凌者的閨蜜，

帶著頂流導演敲開我隔斷房的門：

「梔梔，我們來幫你圓夢！」

兩百斤的廢物肥宅，全網(wǎng)直播羞辱，多好的素材。

他們不知道，我手里握著能讓半個權貴圈尿床的料。

當鏡頭懟臉，我微笑著按下倒計時：

「三分鐘，送你們一個真正的愚人節(jié)驚喜。」

……

「恭喜您被《愚人節(jié)驚喜》節(jié)目組選中！」

除了外賣一般沒人敲我的門，

我拉開門，

一張臉我在熱搜見過——沈萬池，國民暖導，兩千八百萬粉。

另一張臉我更熟。

江萊。

十年前最好的朋友。

那個把我賣給霸凌者的女人。

「你，你們找誰？」

「梔梔！」

江萊眼眶紅了。

一秒紅。

專業(yè)級。

「真的是你！我找你好久了，你怎么，怎么成這樣了？」

她看著我。

浮腫的臉。二百來斤的身體。油乎乎的頭發(fā)。

眼神里閃過一絲——

嫌惡？

還是滿意？

「江……，你認錯人了吧。」

我低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。

沈萬池上前一步，笑著遞過一張名片：

「林梔女士，我們是《愚人節(jié)驚喜》節(jié)目組的。這節(jié)目您看過嗎？就是幫普通人圓夢，全程跟拍，最后給一個超級驚喜——上個月那個單親媽媽收到房子的，就是我們做的。」

「我們需要找那些……呃，生活暫時不太順的人，幫他們改變人生。」

他打量了一下我身后的隔斷房。

眼里閃過一絲光——

「我們通過大數(shù)據(jù)篩選，覺得您特別適合。」

大數(shù)據(jù)。

呵。

是江萊給的數(shù)據(jù)吧。

我依舊低頭。

余光在掃。

左邊消防通道，門縫里露出鏡頭。索尼FX6，專業(yè)機。

右邊電表箱，鉆了孔，收音麥。

懂了。

愚人節(jié)整蠱節(jié)目是吧。

沈萬池見我半天沒說話，

彎腰，看我，語氣極致溫柔——

「林梔，你愿意給自己一個機會嗎？」

我抬頭。

讓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
「沈導……我真的可以嗎？」

他摸摸我的頭。

像摸一條狗。

「傻孩子，有我呢。」

我低頭。

嘴角抽了抽。

有點想笑。

我叫林梔。

二十六歲。

京北五環(huán)外，十二平米的隔斷房。

躺了二百一十八天。

外賣盒子堆成山。

我縮在床上刷手機。

鄰居在門外嘀咕：「那胖子還沒死吧？一股餿味。」

當廢物真舒服。不用見人。不用說話。不用想起十七歲那年，最好的朋友怎么把我賣了。

那天晚上我本來想報復的。

黑進了霸凌者全家的賬戶。手指懸在「發(fā)送」鍵上。

最后沒按。

不是心軟。

是突然好奇——人到底能壞到什么程度？

后來我看見了。

跨國財團滅口線人全家。政要**的視頻。頂流明星的偷稅流水。

我建的數(shù)據(jù)繭房系統(tǒng)，成了暗網(wǎng)底層協(xié)議。

我手里握著能讓半個地球權貴尿床的料。

然后隱退了。

沒意思。

權力嘗過就行。看透了人性。我想試試當廢物是什么感覺。

「梔梔？」

江萊給我遞紙巾。

「你能走出來真的太好了，我一直擔心你……」

我低頭擦眼淚。

心里在笑。

茶還是你茶。

沈萬池在旁邊說著節(jié)目安排——先拍「素人日常」，再給「驚喜」，最后「逆襲」。

我聽著，點頭，***手里的紙巾。

余光看見江萊給他遞了個眼色。

那種「放心，她跑不了」的眼神。

我手指在口袋里盲打。

手機震動反饋——

周圍有攝像機三臺，

監(jiān)控車在二百米外地下停車場。

「林梔？」

沈萬池叫我。

「你有什么夢想嗎？」

我抬頭。

切諾諾的說，

「我……我想被人看見。」

他笑了。

「會的。我們讓你被全世界看見。」

我也笑了。

會的。

讓你們也被全世界看見。

當晚我黑進節(jié)目組的內部系統(tǒng)。

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份文檔：

《愚人節(jié)驚喜·選角標準》

首選人群：

失業(yè)/獨居/無社交圈（便于控制，不會外泄）

外貌有缺陷/肥胖/邋遢（反差感強，收視率高）

性格軟弱/社恐（受到整蠱能帶來強烈戲劇化反應）

無直系親屬/無穩(wěn)定工作（出事容易擺平）

本期重點推薦：

林梔，女，26歲，失業(yè)，獨居，父母雙亡，體重200+，性格懦弱，無社交。

推薦人：江萊

備注：完美獵物，可深度開發(fā)。

我盯著屏幕。

誰是獵物？

那可不好說。

「素人日常」環(huán)節(jié)開拍。

我被拉去五里屯。

一抬眼便瞄見，

前男友站在街角抽煙。衛(wèi)衣**扣頭上，裝酷。

看見我。

走過來攔在身前，笑道

「喲，這不是林梔嗎？怎么胖成這樣了？」

「你這是把分手時的眼淚都轉化成脂肪了吧？」

我低頭想繞道走。

「對不起對不起……」

「對不起什么？對不起把自己吃成豬？」

他聲音大了。

路人開始圍觀。

「當初甩你是對的，你看看你現(xiàn)在這德行，倒貼錢都沒人要。」

我用余光掃描——

左邊奶茶店二樓，窗簾縫里露出鏡頭。長焦。

右邊垃圾桶，偽裝成易拉罐的收音設備。

圍觀群眾里，至少六個群演——那個舉手機拍的大爺，竟然還配了防抖器。

我假裝抹眼淚。

前男友還在罵。

唾沫星子噴我臉上。

「你看看你這樣！肥得跟豬似的！出門也不照照鏡子！」

「我當初跟你處對象真是瞎了眼！」

「你知道現(xiàn)在兄弟們都怎么笑我嗎？說我跟一頭豬睡過！」

圍觀群眾也哄笑談論，

「就這樣的，開美顏都救不了，得開吊車。」

「嘖嘖，好好的帥哥被豬拱咯。」

「那不得把床都壓垮啦，哈哈哈……」

我突然抬頭冷眼看他。

他一愣，以為我要反駁。

「怎么滴，我還說錯了嗎。」

我馬上又低頭。

肩膀抖起來。

圍觀群眾笑了。

「這胖子嚇傻了。」

監(jiān)控車里。

沈萬池拍大腿。

「太真實了！這段必火！」

江萊得意一笑。

「沈導，我推薦的人不錯吧。」

前男友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
他一邊斜眼瞟我，一邊傲氣的按了免提。

「喂？」

「請問是張先生嗎？我是XX男科醫(yī)院的，您上周咨詢的****套餐現(xiàn)在有優(yōu)惠……」

「什么玩意兒？！我沒咨詢過！」

「系統(tǒng)顯示您在我們官網(wǎng)填過表，還上傳了照片……」

「****！」

他掛了電話。

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。

竊竊私語。

「**？」

「那還罵人家胖子呢……」

「原來中看不中用啊。」

他臉漲得通紅。

逃也似的離開了人群。

我低著頭。

手指在口袋里停止了操作，

****里傳來前男友的聲音：

「導演，我剛才那段夠狠吧？」

「勞務費得再加五百，我這形象損失太大了。」

第二天我去超市買菜。

剛進生鮮區(qū)。

一個中年女人拽住我。

「站住！偷東西！」

「我盯你半天了，長這樣還偷東西，你是不想活了還是不想活了？」

我懵了。

「我沒有……」

「我親眼看見你往包里塞的！」

「你以為胖就能擋住攝像頭？你一個人頂三個，走到哪兒都是視覺焦點。」

她說著就翻我帆布包。

翻出一盒巧克力。

沒結賬的。

「這是什么？！」

我張嘴想解釋。

保安沖過來。

一把揪住我后脖領子。

拖著我往辦公室走。

我掙扎著回頭。

看見那女人嘴角抽了一下——

笑場了。

演技太次。

保安把我摁在椅子上。

調監(jiān)控。

監(jiān)控里，確實是我伸手「拿」了巧克力。然后離開了。

監(jiān)控時間戳跳了一下。

剪輯過的。

我低頭認錯。

「對不起，我賠……」

保安拍桌子。

「賠？報警！這是**！」

我抖著手掏手機。

順便掃描一番——

監(jiān)控系統(tǒng)IP地址。

內網(wǎng)端口。

**登錄日志。

全是漏洞。

**來了。

要帶我去***。

我剛站起來。

超市經(jīng)理突然跑進來。

「誤會誤會！查清楚了，是監(jiān)控系統(tǒng)延遲，她付過錢了！」

**罵了兩句，走了。

經(jīng)理賠笑臉。

送我出門。

哼。

演出來的節(jié)目，當然不能真報警查。

出門我就黑進了超市監(jiān)控系統(tǒng)。

下載原始素材，

果然。

那段「**」是群演把巧克力塞我包里。我自己根本不知道。

五秒后，

超市廣播突然響了。

是那個群演女人的聲音：

「導演，我這段演得怎么樣？加雞腿不？」

「哎喲，剛才差點笑場，還好我憋住了。」

「那胖子太傻了，真以為她偷東西呢哈哈哈哈……」

整個超市的人都愣住了。

抬頭看喇叭。

保安沖進監(jiān)控室。

但關不掉。

因為系統(tǒng)被我鎖死了。

廣播循環(huán)了十遍才停。

經(jīng)理沖出來：「誰？！誰放的？！」

沒人知道。

節(jié)目組安排我去一家公司面試。

面試官很和藹。

問了幾句就讓我過了。

我入職當文員。

剛干了半天。

主管拿著一沓文件摔我桌上。

「這份合同怎么回事？數(shù)據(jù)全錯了！」

我站起來看。

「這不是我做的……」

「不是你是誰？你坐這個位子就是你負責！」

主管聲音越來越大。

「聽說你是關系戶進來的？我們公司不養(yǎng)閑人！」

全辦公室的人都在看我。

有人低頭笑。

有人交頭接耳。

「誰家關系戶長這樣？她親戚怕不是近視加散光。」

「這人真是占地方、耗氧氣、還不會干活的。」

我垂眼，

掃描——

主管說話時眼睛往天花板瞟了三次。

有提詞器。

墻角綠植，花盆底座有鏡頭。**的。

「干得了干，干不了走人！」

「外頭排隊的大學生，比你瘦的還比你年輕，比你年輕的還比你便宜。」

「做事不行，吃飯積極；加班不會，甩鍋第一。你說你除了占個工位，還能干點啥？」

我被當眾開除了。

抱著紙箱出門。

蹲在路邊假裝哭。

單手在手機上瘋**作。

黑進這家公司的HR系統(tǒng)。

發(fā)現(xiàn)我入職是「項目組外協(xié)人員」。

工資是節(jié)目組發(fā)的。

備注欄寫著：「拍攝用道具，周期一天。」

「道具」！

不是人。

三分鐘后，

所有員工的手機瘋狂震動。

公司大群里。

主管的聊天記錄被截屏發(fā)出來了，

節(jié)目組（發(fā)給主管）：「那胖子明天來，你知道該怎么做吧，這次的勞務費可不少。」

主管（部門群里）：「胖子明天到崗，你們配合一下，演完這出，回頭請大家吃飯。」

全公司都看見了。

主管沖進辦公室：「誰發(fā)的？！誰？！」

沒人回答。

我站起來。

拍拍灰。

走了。

當晚我窩在隔斷房，黑進節(jié)目組的線上會議。

「各單位注意，后面進入驚喜環(huán)節(jié)。」沈萬池的聲音。

「劇本發(fā)下去了嗎？」

「發(fā)了。」江萊的聲音，「給林梔的版本是克服自卑挑戰(zhàn)，男主那邊交代清楚了——先深情表白，等她伸手就松手，讓她當眾摔倒。要摔得狠一點，最好臉著地。」

「好，群演安排好了嗎？」

「安排好了，第一波驚訝，第二波捂嘴笑，第三波竊竊私語。已經(jīng)排練過了。」

「行。」沈萬池笑，「等她爬起來，男主再加一句愚人節(jié)快樂，開玩笑的，你真以為有人會喜歡你這種？」

「導演，那后面怎么圓？」

「我會出場，到時我會說；“剛才的一切，都是節(jié)目組為你設計的‘人性測試’。我們想看看，在經(jīng)歷了全世界的惡意之后，你是否還能保持那顆純真的心。你做到了！你即使被羞辱，眼神里也沒有怨恨，只有委屈和善良。這正是我們要找的最美素人——你通過了考驗，恭喜你獲得一筆逆襲基金，我們將送你去翰國，為你改頭換面！”」

「隨后，群演們鼓掌，“路人”們感動落淚。觀眾吃這套——虐完再給顆糖，還覺得我們暖心。」

「高，實在是高。不愧是沈導。」

「對了，拍完后安撫好她，別讓她鬧。這種社恐肥宅，給點甜頭就會乖乖閉嘴。」

「知道的，沈導。」

「好好干，這期拍好了，制片人就是你的。」

「謝謝沈導！」

我盯著屏幕。

手指在鍵盤上敲著。

調出明天的“劇本”——

給我的版本：“勇敢接受表白，就能獲得逆襲基金。”

真實的版本：“當眾整蠱，制**差笑果，送她去翰國改造（拍個出發(fā)鏡頭即可）”

好一個“圓夢”。

我調出江萊的聲紋。

合成音頻。

順便還調出了往期的劇本。

開拍當天。

我被拉到西單大悅城。

剛站定。

周圍突然安靜。

大屏亮了。

上面是我——那張兩百斤的臉，懟滿屏幕。

底下寫著：「林梔，我愛你。」

一個穿高定西裝的高帥男人向我走來。

手里捧著玫瑰和巧克力。

「林梔，從第一眼看見你，我就」

他說到這里，頓了一下。

眼睛瞟了一眼旁邊的隱藏攝像機。

接著嘴角微微上揚。

「就被你的純真打動了。」

周圍群眾開始尖叫。

氣球升起來。

玫瑰花瓣撒下來。

商場廣播放起《今天你要嫁給我》。

大屏上循環(huán)播放我的照片——

睡覺流口水的。

吃泡面滿臉油的。

低頭雙下巴疊成三層的。

昨晚我就查到了「男主」檔案——

周子恒，28歲，過氣網(wǎng)紅，前男團成員。

標簽：#高富帥 #顏值天花板 #人間理想

另外，已經(jīng)三年沒接到過戲了，專蹭紅毯，蹭別人的熱搜。

我捂嘴。

眼淚打轉。

是因為——

這畫面太荒誕了。

一幫人花了幾十萬，設計這么大場面，就為了羞辱一個「廢物胖子」。

這糊咖也真是什么活都接啊。

周子恒單膝跪地。

把手伸過來。

「答應我，好嗎？」

他等待著我也向他伸出手，

然后往后面的劇本走。

但我咬著唇，低頭**雙手，

不說話。

他的耳麥里傳來江萊的聲音：

「求她，趕緊想別的辦法求她。不然后面的劇情沒法走。」

「林梔，你看著我。」

周子恒扯扯我的衣角，

語氣越發(fā)溫柔，

「梔梔，我還在頂樓的旋轉餐廳預定了燭光晚餐。」

「你答應我，今晚我們就共赴人間浪漫。」

說著還對我來了個wink。

我拼命控制自己馬上要翻出來的白眼，

把眼睛撇向了一旁。

耳麥里又傳來江萊的聲音：

「周子恒，要是林梔不答應你，就扣掉你今天的勞務費。」

周子恒咬了咬牙，

啪的給我雙膝跪下了。

「林梔！求求你答應我！」

我緩緩向他伸手，

他也伸過手來，

我虛晃一下縮回了手，

他重心不穩(wěn)，

猛的向前撲倒了，直接趴在我腳邊。

圍觀群演看劇情不對。

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。

這時，他們的耳麥里又傳來江萊的指示：

「鼓掌，大笑。」

周圍的七十多個群演頓時炸開鍋似的爆笑起來。

「這是怎么回事？！江萊，江萊在哪？趕緊給我滾來監(jiān)控車。」

耳麥里沈萬池的聲音要爆炸了。

「我不知道啊沈導，剛才的指示不是我說的。」

江萊要急哭的聲音。

「不是你是誰！你要不要聽聽回放。」

周子恒咬牙切齒的抬頭看我，臉都黑了。

我緩緩蹲下，用下巴朝后面的大屏指了指。

「你看后面。送你的愚人節(jié)驚喜。」

周子恒三年前**未成年粉絲，被對方父母報警。花八十萬私了，壓下去了。

大屏上，聊天截圖。轉賬記錄。報警回執(zhí)。一應俱全。

周圍尖叫四起。

周子恒已嚇呆。

反應過來想跑，

群演紛紛變成吃瓜群眾，將他團團圍住。

我離開人群，緩緩朝外走去。

監(jiān)控車里亂成一團了。

沈萬池一一發(fā)出指令。

「趕緊聯(lián)系商場調度室，把大屏關掉。」

「要周子恒的經(jīng)紀人趕緊公關。」

「攝像機，跟上林梔。」

技術人員盯著屏幕。

臉白了。

「沈導……信號……信號斷了。」

監(jiān)控車里所有屏幕同時黑掉。

備用電源自動啟動。

然后也黑了。

對講機里傳來刺耳電流聲。

一個低沉的男聲重復——

「三分鐘倒計時 開始。」

「什么？誰在說話？」

「什么倒計時？」

沈萬池一拍桌子。

「不要慌亂，趕緊搶修。」

「江萊，立刻去把林梔找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