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親為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就著頭頂窗戶透出來的一點光，張啟靈靠在墻上，把原主的手機又摸出來看了一眼。：姐，學校斷糧了，我被幾個混混堵在宿舍出不去。**說以后不管我了，是真的嗎？姐，我害怕。。：姐，你別來，外面有怪物。我自己想辦法。。，正要走，腦子里突然又疼了一下——不是那種刀砍斧劈的疼，是像有什么東西在往外冒的疼，悶悶的，堵得慌。，那段記憶又灌進來了。，是原主還沒死透的那段。。，四菜一湯，擺在桌上等了兩個小時。王浩銘回來的時候一身酒氣，后面跟著趙雨薇，說是“順路送領導回家”。，王浩銘坐在沙發上剔牙，突然開口：“你弟那個學費，我不交了。”。“什么意思？意思就是，”王浩銘翹起二郎腿，“你弟那個成績，考什么大學？早點出去打工，還能給家里省點錢。這年頭大學生滿地跑，出來照樣找不到工作。”，指節泛白：“他成績挺好的，老師說他能考上重點——”
“重點？”王浩銘笑出聲來，“就你們家那個窮酸樣，還重點？我告訴你，這錢我有別的用處。你要是識相，就別整天惦記你那個拖油瓶弟弟。”
趙雨薇在旁邊捂著嘴笑，笑完了還補一句：“姐姐，浩銘哥也是為了你好。你弟弟都十六了，該自己掙錢了，總不能讓你養一輩子吧？”
蘇靜沒說話。
她咽下去了。
像過去五年咽下去的每一次委屈一樣。
王浩銘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：“還有，咱倆的事兒，也該說說了。”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，拍在餐桌上。
離婚協議。
蘇靜看著那幾個字，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“簽了，”王浩銘說，“房子歸我，存款歸我，你凈身出戶。你弟那個學費，就當是我最后發善心——你要是不簽，一分錢都別想。”
蘇靜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：“王浩銘，你有沒有良心？當初你創業的錢是我家出的，你現在住的房子首付是我娘家湊的，你說翻臉就翻臉？”
“良心？”王浩銘湊近她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告訴你，你那個弟弟就是拖油瓶。要不是看他可憐，我早就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蘇靜一巴掌扇在他臉上。
王浩銘愣了半秒，然后一巴掌扇回去，直接把蘇靜扇倒在地。
“給臉不要臉！”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，“明天律師來，你要是不簽，你弟那學費，我一分錢都不會掏。你讓他喝西北風去！”
趙雨薇在旁邊假裝攔著，嘴角卻翹著。
蘇靜躺在地上，眼淚糊了一臉。
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弟弟的學費，不能斷。
那天晚上，她發短信給蘇哲：沒事，你好好讀書，姐有辦法。
蘇哲回：姐，你別委屈自己。
……
記憶到這里就斷了。
張啟靈睜開眼，靠在墻上，面無表情。
這女人，真夠傻的。
他低頭看了看這雙手——纖細，**，指甲修得整整齊齊。這雙手做過五年飯，洗過五年碗，挨過不止一巴掌。
現在換他了。
他從巷子里走出來，拐上大路。
街上比白天更亂了。幾輛車燒成了黑架子，還在冒煙。路邊躺著的人沒人管，有的還在動，有的不動了。遠處有尖叫，有哭聲，還有那種不是人發出來的嘶吼。
張啟靈貼著墻根走，腳步很輕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，前面拐角處突然沖出來一個人——男的，三十來歲，滿頭大汗，看見張啟靈愣了一下，然后喊：“跑！后面有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他身后撲上來一個東西，一口咬在他脖子上。
血噴出來，噴了一墻。
張啟靈沒跑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東西啃了幾口，然后繞道走了。
那東西抬起頭，滿臉血，眼珠子灰白，沖他齜了齜牙。張啟靈沒動，也沒出聲。那東西盯了他幾秒，又低頭繼續啃去了。
張啟靈繼續往前走。
走出一段，他停下來，從路邊一輛翻倒的自行車筐里撿了瓶水——沒開封的，擰開灌了兩口。嗓子舒服了點，腦子也清醒了。
得找輛車。
就靠這兩條腿，走到學校天都亮了。這孩子……
他又想起那條短信。
姐，你別來，外面有怪物。我自己想辦法。
懂事得讓人煩。
張啟靈正想著，路邊一輛小貨車旁邊突然傳來動靜。他側頭看過去，一個男人從車底下爬出來，滿臉油灰，四十來歲，穿一件藍色工裝。
那男人看見他，也是愣了一下，然后小聲問：“你、你也是躲這兒的？”
張啟靈沒理他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哎，你等等！”那男人追上來兩步，又不敢大聲，“你知道哪兒安全嗎？我媳婦還在家里，我得回去找她——”
張啟靈腳步沒停。
“你咋不說話呢？你這姑娘——”
那男人話說到一半，突然不說了。
張啟靈余光掃到，他身后多了個影子，搖搖晃晃的。
他沒回頭。
身后傳來一聲慘叫，然后是什么東西倒地的悶響。
張啟靈繼續往前走。
這時候管不了別人。
他自己的事還沒辦完呢。
走了一個多小時，張啟靈在路邊找了輛面包車，門沒鎖，鑰匙還插著，車主不知道跑哪兒去了。他坐進去，發動，往城郊開。
一路上全是廢鐵。
撞爛的車，翻倒的車，燒成架子的車。他左躲右閃，開了二十分鐘，也就走了三公里。
前面又堵死了。
張啟靈把車停在路邊，下來步行。
天快亮了。
東邊泛了點魚肚白，照出這座城市的慘狀。遠處有煙，有火，有偶爾的慘叫。空氣里一股燒焦的味兒，混著血腥味，刺鼻。
他穿過一條小巷，突然聽見前面有動靜——不是喪尸的動靜，是人的動靜。
有人在說話。
“這包里有吃的！”
“給我看看！”
“滾，我先拿的！”
張啟靈貼著墻探頭看了一眼。
巷子盡頭有個小超市，門被砸開了，幾個人正在里面翻東西。兩男一女，都年輕，二十來歲的樣子。女的穿一身名牌運動服，頭發染成黃的，正蹲在地上往包里塞巧克力。
其中一個男的抬起頭，正好對上張啟靈的視線。
“有人！”
另外兩個馬上站起來，警惕地盯著他。
張啟靈沒理他們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站住！”那個黃頭發女的喊，“你包里有什么？拿出來看看！”
張啟靈腳步沒停。
“操，聾了是吧？”其中一個男的沖上來，伸手就要拽他。
張啟靈側身，躲開那只手，同時膝蓋一頂，撞在那人小腿上。那人慘叫一聲，單腿跪下去。
另外兩個愣住了。
張啟靈低頭看著跪著的那位，淡淡開口：“別擋道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但那種冷勁兒，讓三個人同時打了個哆嗦。
跪著那個爬起來，一瘸一拐退回去，不敢再出聲。
張啟靈繼續往前走。
走出十幾步，身后傳來那女的小聲嘀咕：“***吧……”
他充耳不聞。
這條巷子走出去，是一條大路。路邊停著輛翻倒的公交車，車底下趴著幾具**——不對，不是**，還在動。
張啟靈繞開他們，貼著墻根往前走。
走了沒多遠，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。
他拿出來看了一眼。
蘇哲的短信。
姐，你千萬別來！學校這邊有當兵的來了，說要帶我們去安全的地方！你別來，危險！
張啟靈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兩秒。
當兵的？
這會兒能有當兵的？
他剛要回復，突然聽見身后有腳步聲——不是一兩個，是很多，很亂，夾雜著尖叫和嘶吼。
他回頭一看。
巷子那頭，十幾個人正在朝這邊跑。跑在最前面的是剛才超市里那三個，那個黃頭發女的跑得最快，臉都扭曲了。
他們身后，至少二三十只喪尸在追。
那群人也看見張啟靈了，跑得更快。
“快跑！”有人喊，“后面有——”
話沒喊完，他被人絆倒了。后面的人踩著他跑過去，他被追上來的喪尸撲倒，慘叫聲響徹整條街。
張啟靈沒跑。
他往旁邊走了幾步，躲進兩棟樓之間的夾縫里，窄得只夠一個人側身進去。
那群人從他面前跑過去，沒人注意到他。
喪尸也從面前跑過去，也沒注意到他。
等動靜小了，他從夾縫里鉆出來，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幾步，手機又震了。
蘇哲的第三條短信。
姐，你別信我上一條！那些當兵的是假的！他們把同學抓走了！姐你別來，千萬別來！躲好！我自己想辦法跑！
張啟靈停下腳步。
他看著這條短信，眼神變了。
那孩子，遇到事兒了。
他抬頭看了看方向。
前面兩條街，拐過去就是城郊高中的大門。
他把手機揣進口袋，加快了腳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