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想裝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。，她下意識的摸向脖頸，指甲幾乎要陷進皮肉里，摸到的卻只有一手冷汗。。，和漫天飛雪。“姑娘，你醒了？”珠簾被人急匆匆的掀開。，瞳孔驟然一縮。她一點點的轉過頭，死死的盯著那個朝自己跑來的身影。，杏眼，嘴角還有那顆黑痣。。——不，是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，替她溫了毒酒，哭著送她上路的如意。，被姜熙雪這要吃人的眼神嚇了一跳，盆里的水晃出來，潑濕了裙擺。“姑娘，您可別嚇奴婢，是不是昨兒個馬車太顛，身子不適？”，想伸手去探她的額頭，卻被姜熙雪一把死死攥住了手腕。“如意？”姜熙雪的聲音嘶啞的不像話。“哎，奴婢在呢，姑娘您這是怎么了？”。
姜熙雪眼眶驟然發酸，她猛的松開手，也顧不得穿鞋，便跌跌撞撞的沖到了妝臺前的銅鏡前。
鏡子里映出一張過分年輕的臉，沒有眼角細密的愁紋，更沒有那揮之不去的死氣。皮膚白皙細膩，像一塊未曾雕琢的璞玉。
這是十七歲的姜熙雪。
她重生了。
還沒有嫁給李成懷，還沒有在這個吃人的京城里，把自己熬成一把干柴的姜熙雪。
“今夕是何年？”她盯著鏡子，忽然問。
如意被她這舉動弄得一頭霧水，一邊去給她拿鞋子，一邊回道：“姑娘睡糊涂了？今兒個是宣和五年的九月十六呀。咱們才跟著二爺**沒幾天，您忘啦？”
宣和五年，九月十六。
姜熙雪身子晃了晃，不得不扶住妝臺才沒倒下去。
五年前。
也正是她那個好二叔——剛剛升任光祿寺卿的姜二爺，在府中大擺宴席，要把她這個“容色傾城”的侄女，推出去給權貴們相看的日子。
上輩子，就是在這場宴席上，她遇見了那個人面獸心的五皇子李成懷。她救下他，從此名節受損，只能被迫嫁入皇子府，開啟了她噩夢般的一生。
也正是這一天，她在花園的回廊盡頭，再一次見到了那個曾寄養在她家的奴籍少年——花羨舟。
那時候他已是三皇子身邊的紅人，錦衣衛的指揮同知，一身飛魚服，腰配繡春刀，看她的眼神陌生又冰冷，仿佛從不認識這個曾經在姜府給他送過藥的大小姐。
“姑娘？”如意有些擔心的湊過來，“二夫人方才已派人來催了三回了，說是前廳的客人都到齊了，尤其是那位……五皇子殿下也賞光來了。二爺讓您務必打扮的艷麗些，去彈那一曲花間酒。”
提到“五皇子”三個字，如意臉上還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天真雀躍，顯然不知那是個什么樣的人。
姜熙雪的手猛的抓緊了妝臺邊緣，指尖用力緊掐。
給她那位好二叔撐場面？把自己像個物件一樣展示給那群男人看？
上一世她天真，覺得寄人籬下要懂事，要報答二叔的養育之恩。二叔讓她笑，她就笑，二叔讓她彈琴，她就彈琴。
結果呢？
二叔踩著她步步高升，二嬸拿著她的聘禮給自己的親生女兒姜昭鋪路。
這一世，他們休想。
“不去。”姜熙雪冷冷的吐出兩個字。
如意愣住了：“啊？可是二夫人說……”
“我說不去。”姜熙雪轉過身，眼底是一片徹骨的寒意，“就說我病了，病得很重，起不來身。若是非要我去，就讓她把我的尸身抬過去。”
如意被她語氣里的決絕嚇得打了個哆嗦，雖然不明白自家姑娘為何突然轉了性子，但還是聽話的點點頭：“那……那奴婢這就去回話，就說姑娘昨夜受了風寒，發了高熱。”
“去吧，把門帶上，誰來也不見。”
如意匆匆退下。
屋子里安靜下來，姜熙雪深吸一口氣，閉上了眼。
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次，那這一次，她絕不走回頭路。
五皇子想娶她？花羨舟想利用她？二叔想賣了她？
這京城的棋局，這輩子，換她來下。
……
前廳絲竹聲陣陣，后院卻清凈的出奇。
為避開那些眼線，也為徹底斷絕任何“偶遇”的可能，姜熙雪甚至沒在房里待著，而是悄悄的去了后院最偏僻的一處藏書閣。
這里平時沒人來，二叔是個大老粗，這些書不過是裝點門面的擺設。
姜熙雪推開布滿灰塵的門，尋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。
窗外是一片枯黃的竹林，風吹過，沙沙作響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腕，那里似乎還留著上輩子鐐銬磨出的幻痛。
只要躲過今天，躲過和五皇子的初遇，命運就會改變。她要想辦法帶如意離開姜家，哪怕是去燕城做個繡娘，也比在這里強。
“咔噠。”一聲極輕的脆響，在寂靜的書閣二樓顯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。
姜熙雪渾身緊繃，她迅速起身，順手抄起桌上的一方硯臺，死死的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“誰？出來！”
她厲聲喝道，聲音雖有些發抖，但氣勢卻半點不弱。這重活一世，她已經沒什么好怕的了。
陰影里無人回應，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音，慢條斯理，悠閑自在。
緊接著，一只蒼白修長的手從陰影里探了出來，將一本藍皮古籍合上，隨意的扔在了一旁。
一道身影緩步走了出來。
姜熙雪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間，手中的硯臺差點砸在地上。
怎么會是他？
這不可能！
上輩子的這個時候，他明明在前廳陪著三皇子和五皇子周旋，高高在上的受人恭維。他怎么會出現在這個滿是灰塵的破書閣里？
男人穿著一身絳紫色的便服，并非記憶中那身帶著血腥氣的飛魚服。墨發僅用一根玉簪束著，幾縷發絲垂在額前，遮住了眉宇間那道淺淺的疤。
此時的他，還沒后來那般位高權重，身上卻已經有了那種讓人看不透的深沉。
他就那么懶懶散散的靠在書架上，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，那雙狹長的鳳眼正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姜熙雪，以及她手里舉著的那方硯臺。
“姜大小姐這裝病的功夫，倒是別具一格。”
他的聲音清冽，帶著點玩味，“旁人裝病是臥床不起，姜姑娘裝病，是跑到此處來砸硯臺玩兒？”
是二十二歲的花羨舟。
還沒有成為權傾朝野的首輔，還沒有**如麻，但那股子刻薄勁兒，真是一點沒變。
姜熙雪的心臟狂跳不止，她死死的盯著他，手里的硯臺攥得更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