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陸川沒有再去星云網吧。，盯梢這種事，頻率太高容易暴露。阿貴或許粗心，但那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不一樣——那種走路姿態(tài)，那種眼神，都說明他是個警覺的人。。，晚上去圖書館，周末跟趙鐵柱喝酒。表面上一切如常，但每天晚上睡覺前，他都會在腦海里過一遍前世的記憶。，一幀一幀地閃過。，坤沙的習慣，頌帕的強迫癥，查差的貪婪，蘇坤的笑臉——每一個細節(jié)，他都反復回憶，反復推演。，幫他模擬一些場景。比如，如果坤沙從左邊進攻，他該往哪邊躲；如果頌帕發(fā)現他在動數據，該怎么解釋。。，每次模擬都會消耗精神力，用多了會頭痛欲裂。，用在最關鍵的時刻。——，陸川在圖書館待到閉館。，外面下起了小雨。他沒帶傘，站在門廊下等了一會兒，雨沒有停的意思。，身后傳來一個聲音。“陸川？”
他回頭。
一個女人站在不遠處，撐著黑色的傘，穿著淺灰色的風衣。燈光從側面照過來，勾勒出清冷的輪廓。
林清瑤。
陸川心里微微一動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林警官？”他有些意外，“你怎么在這里？”
林清瑤走近幾步，把傘往他這邊傾了傾：“來查點資料。你呢？”
“看書。”陸川指了指身后的圖書館，“快**了。”
林清瑤點點頭，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間，陸川感覺到一種被審視的感覺。不是敵意，而是那種職業(yè)性的打量——像是在觀察，又像是在判斷。
“走吧，送你一段。”林清瑤說。
陸川猶豫了一下，點點頭。
兩人并肩走在雨里。傘不大，林清瑤盡量往他這邊靠，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外面。
陸川注意到了，但沒有說話。
走出一段，林清瑤忽然開口：“你上次說，如果有人查人口販賣，可以找你。為什么說這個？”
陸川的腳步頓了頓。
他想起那是去邊境之前，最后一次見林清瑤時故意留下的話。當時只是埋個伏筆，沒想到她記到現在。
“隨口說的。”他回答。
“隨口說的？”林清瑤側頭看他，“正常人會隨口說這種話？”
陸川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說：“我看過一些新聞，覺得那些被騙的人很可憐。如果有機會，想幫忙。”
林清瑤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后收回目光。
“你這個年紀的學生，大多只關心游戲和戀愛。”她說，“能關注這些，不容易。”
陸川沒有接話。
雨打在傘面上，發(fā)出細密的聲響。
——
走到宿舍樓下，陸川停下腳步。
“到了，謝謝林警官。”
林清瑤也停下，看著他：“我查過你。”
陸川心里一緊，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。
“查我什么？”
“你的**。”林清瑤說，“父母都是普通工人，成績中上，沒有前科，沒有不良記錄。大三之前很普通，但這幾個月變化挺大。”
陸川看著她，等著下文。
“晨跑，學緬語，借閱心理學書籍，還報了散打班。”林清瑤的語氣平靜，但每一個字都像在試探，“一個美術生，突然對這些感興趣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陸川沉默了幾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林警官，你這是懷疑我什么？”
林清瑤沒有回答他的問題，反而問：“你認識一個叫阿貴的人嗎？”
陸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多年的隱忍讓他臉上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阿貴？”他皺了皺眉，像在回憶，“不認識。是誰？”
林清瑤看著他，目光深邃。
過了好幾秒，她才說：“一個涉嫌人口販賣的嫌疑人。我們盯了他很久，但證據不足。”
陸川點點頭，沒有多問。
林清瑤把傘收起來，遞給他：“拿著吧，雨還沒停。”
陸川接過傘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車停在那邊。”林清瑤指了指遠處，“走了。”
她轉身走進雨里，步伐不緊不慢。
陸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然后低頭看著手里的傘。
黑色的傘，很普通。
但他知道，這把傘代表的不是好意，而是一種信號——
林清瑤在試探他。
或者說，她已經注意到他了。
——
回到宿舍，李明還在打游戲，王浩在看劇。
陸川把傘掛在門后，坐到自己書桌前。
手機震了，是阿貴的消息。
“小陸，下個月10號之后來是吧？定好票告訴我，我去接你。”
陸川看著這條消息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他想起剛才林清瑤的話——“證據不足”。
警方知道阿貴有問題，但沒有證據，抓不了。
而他要做的，就是把證據送到他們手上。
但問題是，他的身份不能暴露。一旦林清瑤知道他在做什么，后面的計劃就全亂了。
他必須繼續(xù)偽裝成一個普通學生，一個不小心卷入危險的受害者。
于是他回復：“好的阿貴哥，我明天看票。”
發(fā)完這條，他又打開趙鐵柱的對話框。
“鐵柱哥，那件事提前了。下周我可能就要出門，東西明天給你。”
趙鐵柱很快回復：“明天晚上，老地方。”
陸川放下手機，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雨還在下，淅淅瀝瀝的。
他想起林清瑤看他的眼神——那種審視，那種試探，還有一絲看不透的疑惑。
那個女人很聰明。
比她外表看起來還要聰明。
陸川閉上眼睛，在心里把今晚的對話過了一遍。
他沒有說錯什么，也沒有露出破綻。
但林清瑤最后那個眼神告訴他，這只是開始。
她還會再來。
——
第二天晚上，陸川帶著一個信封去了菜市場。
趙鐵柱已經收攤了，但人還在。他坐在案板后面的矮凳上，面前擺著兩瓶酒和幾個塑料杯。
“來了？”他看見陸川，招招手，“坐。”
陸川坐下，把信封遞給他。
趙鐵柱接過來，打開看了一眼——里面是幾張紙和一個U盤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阿貴的聊天記錄，還有他誘騙學生的錄音。”陸川說，“如果一個月后我沒回來，把這些交給**。具體交給誰，到時候我會告訴你。”
趙鐵柱看著手里的東西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抬頭，盯著陸川：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非去不可？”
“非去不可。”
趙鐵柱又沉默了。
他拿起酒瓶，倒了兩杯，一杯推到陸川面前，一杯自己拿著。
“那這杯酒，”他說，“祝你活著回來。”
陸川端起杯子，看著里面渾濁的液體。
然后他一飲而盡。
酒很辣，從喉嚨一路燒到胃里。
但陸川覺得，這是他兩輩子喝過最暖的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