繡娘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空屋”,與其說是屋子,不如說是個加了頂的雜物間。位置在監察司最深處的角落里,緊挨著高高的圍墻,旁邊就是馬廄,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草料和牲口氣味。屋內狹小,只有一張簡陋的木床,一張缺了腿用磚塊墊著的桌子,一把搖搖晃晃的椅子,再無他物。墻壁斑駁,透風,雖然陳伯生起了一個小小的炭盆,寒意依舊絲絲縷縷地從四面八方滲進來。“委屈姑娘了。”陳伯搓了搓手,有些局促,“司里……少有女眷。這是唯一能收拾出來的地方。被褥是新的,炭火省著點用,能挨到天亮。已經很好了,多謝陳伯。”我道了謝。比起沈府那口冷冰冰的棺材,這里至少是個能喘氣的地方。,沒再多說,轉身離開,輕輕帶上了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。,只有炭火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。我坐在冰冷的床沿,環顧四周。沒有窗戶,只有門板縫隙里漏進來的一點昏暗光線。空氣里有陳年灰塵和朽木的味道。。,**殿。蕭絕把我扔進來,絕不僅僅是因為我在染坊指出了埋尸地。劉大的案子,柳**案子,那個神秘的“壬”字,還有劉大口中含糊不清的“影子教”……這些碎片之間,似乎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在串聯。而蕭絕,他顯然知道得更多,卻選擇讓我這個來歷不明、剛從棺材里爬出來的“死人”來觸碰。?還是想用我,引出什么?,露出里面啞婆子給的單薄中衣。又從懷里摸出那枚一直貼身藏著的、沈知微原本戴著的銀簪。簪子很細,樣式簡單,是沈知微生母留下的遺物。我將它緊緊攥在手里,冰涼的觸感讓我清醒。。查清楚。然后,離開這里。,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,停在門口。接著,是兩下規律的叩門聲。“沈姑娘。”是墨七的聲音,平板無波。。墨七站在門外,手里托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玄色衣物,還有一盞小小的油燈。“王爺吩咐,這是司里的常服,姑娘先換上。另外,”他將油燈和衣物遞給我,“這是柳娘案的補充卷宗,以及從她住處和她最后出現地點找到的些許物品。王爺說,明日日出前,他要看到你的‘側寫’。”,不等我回應,他已轉身離開,身影迅速融入監察司走廊的黑暗里,悄無聲息。
我關上門,將油燈放在桌上,展開那套衣物。是監察司最低等文吏穿的制式常服,玄色,窄袖,布料結實,但沒有任何紋飾標識。尺寸對我這過于瘦削的身材來說,依然寬大了些。
我迅速換上,寬大的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,用腰帶勉強束緊。然后,我拿起那疊補充卷宗和一個小小的布包,在桌邊坐下,就著昏黃的油燈,開始翻閱。
卷宗補充了現場勘察的更多細節:柳娘**被發現時,呈仰臥姿勢,衣著整齊,發髻未亂,身上除致命傷和面部剝傷外,無明顯外傷或**痕跡。現場除了那個用血寫的“壬”字,沒有發現任何兇器、腳印(除了幾處模糊不清的)或其他有價值的線索。死亡時間確定在子時到丑時之間,與陳伯判斷一致。
布包里是幾樣物品:一個半舊的荷包,里面有幾枚銅錢和半塊用油紙包著的、已經發硬的點心;一方洗得發白、但繡著一對戲水鴛鴦的帕子;還有一小盒廉價的、粉紅色的香膏。
我拿起那盒香膏,打開。一股甜膩沖鼻的香氣立刻彌漫開來,正是我之前在頂針上聞到的那種,只是更加濃烈。很廉價的香料,混合了劣質花油和大量定粉的味道。尋常繡娘用得起,但也僅此而已。
我又拿起那方帕子。布料粗糙,但上面繡的鴛鴦卻栩栩如生,針腳細密均勻,可見柳娘手藝不錯。帕子一角,用同色絲線繡著一個極小的、娟秀的“柳”字。
沒有特別之處。
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關于現場“血字”的描述。“壬”字歪斜,筆畫斷續,像是書寫者手在顫抖,或者心情極度不穩。用**寫,通常意味著強烈的情緒宣泄——憤怒、仇恨、宣告,或者……標記。
柳娘指甲縫里的特殊泥土……我回想起那暗紅發褐的顏色和**的氣味。那不是普通的泥土。
我閉上眼睛,試圖在腦海中重建現場。
深夜,廢棄染坊后院。年輕繡娘柳娘,為什么會去那里?赴約?被脅迫?追蹤?
兇手出現。面對面,利器刺穿心臟。快,準,幾乎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。然后,剝去臉皮。熟練,冷靜,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專注。最后,用她的血,在地上寫下“壬”字。或許,還將那枚頂針塞進她尚有余溫的手里。
兇手是誰?
男性,青壯年,體格健壯,熟悉刀具和人體結構。性格冷酷,有條理,有強烈的儀式感和掌控欲。可能從事相關職業,或者有相關技能。“壬”字符號對他有特殊意義。他認識柳娘?還是隨機選擇?
隨機選擇的連環殺手,通常會有固定的“獵物”類型。柳娘和其他三名受害者,都是年輕、貌美(從骨骼輪廓和僅存的皮膚推斷)、出身普通甚至貧寒的女子。這是他的偏好。
但為什么要剝去臉皮?僅僅是為了隱藏身份?那為何又要留下“壬”字標記?這更像是某種“簽名”,一種向外界宣告,或者滿足自己內心某種扭曲需求的行為。
還有那特殊的泥土……
我猛地睜開眼,拿起那盒廉價的香膏,再次湊近聞了聞。除了刺鼻的香味,似乎……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、被掩蓋住的、更奇怪的氣味。像是……某種藥味?
我拿起油燈,湊得更近,仔細查看香膏的質地。粉紅色的膏體,因為天氣寒冷而有些發硬,表面看起來并無異常。我用指尖挑了一點,捻開。指尖傳來細微的顆粒感。
不是純膏體,里面混合了東西。
我心臟猛地一跳。側寫師的直覺瘋狂預警。
我立刻起身,顧不上寒冷,端著油燈在屋里四處尋找。最終在墻角找到一小塊廢棄的、邊緣鋒利的碎瓷片。我用瓷片小心翼翼地從香膏盒里刮出綠豆大小的一點膏體,放在桌上攤平。
昏黃的燈光下,粉紅色的膏體里,摻雜著一些極其細微的、顏色略深的、近乎褐色的顆粒。不仔細看,根本發現不了。
我湊近,再次聞了聞。這次,刻意忽略了那濃烈的香氣,專注于膏體本身的氣味。果然,除了香料,還有一股極淡的、略帶腥苦的藥草味,和我之前在柳娘指甲縫里聞到的那**泥土氣息中的某種成分,隱隱有相似之處。
這不是普通的廉價香膏。里面摻了東西。
是柳娘自己加的?還是別人給她的?或者……兇手?
如果是兇手,他為什么要在香膏里摻東西?控制?標記?還是某種……儀式的一部分?
我重新坐回桌邊,拿起筆——墨七送東西來時,還附帶了一支最普通的毛筆和半塊墨錠,以及幾張粗糙的草紙。
我蘸了墨,在草紙上開始書寫。字跡是沈知微身體記憶里的娟秀小楷,而我自己的思維則快速運轉,將線索一條條列出:
1. 受害者:柳娘,十九歲,錦繡坊繡娘。失蹤于三日前傍晚,**次日清晨于廢棄染坊(西市第二染坊)后院發現。與前三位受害者特征類似(年輕、普通女性、面部被剝)。
2. 死因:利器(推測為窄薄**/短劍)貫穿心臟,一擊斃命。手法熟練,疑似慣犯。
3. 簽名行為:
* 面部皮膚被完整、專業剝除。
* 現場用受害者鮮**寫“壬”字(變體/符號)。
* 受害者死后手中被塞入刻有相同符號的帶血頂針。
4. 線索:
* 柳娘指甲縫內有特殊泥土殘留(非現場土),含**有機物氣味。
* 柳娘隨身香膏(廉價)中檢出不明褐色顆粒及特殊藥草氣味。
* 兇手可能熟悉刀具、人體結構,有強迫性儀式感,對“壬”字符號有執念。
5. 關聯:劉大案(三十七具白骨,靛藍,疑似**“影子”相關)。柳娘案發現場鄰近劉大工作染坊。但劉大否認柳娘案,且有不在場證明。是模仿?是合作?還是另有其人?
6. 疑點:
* “壬”字符號具體含義?**符號?個人標記?組織代號?
* 香膏中摻入物為何?用途?
* 特殊泥土來源?
* 兇手選擇受害者的標準?為何是柳娘?
寫完,我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,眉頭緊鎖。線索太散了。就像一堆拼圖碎片,缺少最關鍵的那幾塊,無法拼出完整的圖案。
兇手很謹慎,幾乎沒有留下直接指向身份的線索。除了……那特殊的泥土,和香膏里的異物。
如果我是兇手,我會把柳娘帶到哪里,讓她指甲縫里留下那種泥土?又為何要在她的香膏里摻東西?
我腦海中閃過劉大那渾濁而瘋狂的眼神,他念叨的“影子教……永生……祭品……”
**。儀式。祭品。標記。
一個模糊的念頭逐漸成形。
我放下筆,吹了吹紙上未干的墨跡。油燈的光芒跳躍著,將我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墻壁上,拉得老長,扭曲變形。
或許,該換個方向思考。
不是“誰殺了柳娘”。
而是,“柳娘為什么會被殺”?
她的死,對兇手而言,意味著什么?完成儀式?滿足某種需求?還是……傳遞某種信息?
“壬”字,是寫給誰看的?
我看向桌上那盒廉價的粉紅色香膏。甜膩的香氣依舊在狹窄的屋子里彌漫。
也許,答案就藏在這令人作嘔的香氣之下。
窗外,傳來遙遠的梆子聲。
三更了。
我將寫滿字的草紙折好,貼身收起。吹熄油燈,和衣躺在那張冷硬的木板床上。
炭盆里的火已經微弱下去,寒意重新包裹上來。
我睜著眼,看著頭頂黑暗的屋頂。
監察司的第一夜,冰冷,孤寂,充滿謎團。
但我知道,我不能停。
柳**血還在滲入泥土,劉大的笑聲還在染坊回蕩,而那個刻下“壬”字的兇手,或許正在黑暗中,挑選著下一個目標。
側寫師的筆,必須比兇手的刀更快。
我閉上眼,強迫自己休息。
天亮之前,我需要一個更清晰的輪廓。
一個,能抓住“影子”的輪廓。
小說簡介
《破骨識兇:側寫師她在古代殺瘋了》是網絡作者“聽墨染流年”創作的幻想言情,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陸明遠沈清月,詳情概述:棺中側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。,不是像。“死”過一次。,感官率先炸開——濃得化不開的檀香,混合著劣質紙錢焚燒的焦糊味,還有女人壓抑的、帶著顫抖尾音的哭泣。“我苦命的妹妹啊……你怎么就這樣想不開……”,就在耳邊。,身體僵硬地躺著,后腦勺下是硬邦邦的木頭。身下鋪著的綢緞滑膩冰涼,觸感不對。這不是解剖臺的不銹鋼,也不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