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他們都說不知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從一個背影開始的。，正好看見她站在走廊上。三班的教室在二樓，她在對面那棟樓的一樓，隔著一個操場，其實看不太清。但他就是知道她在往這邊看。，走得很快，像是有人在后面追。，她沒回頭。，胡紫薇正在收拾書包。他坐回座位上，問她：“剛才外面那個女的，你認識嗎？”：“哪個？就那個……”王子政比劃了一下，“頭發(fā)扎起來的，站那兒往咱們這邊看。”，抬頭看他。“她找你干嘛？不知道，”王子政說，“我問她要不要轉(zhuǎn)告，她說什么不用，就走了。”，繼續(xù)收拾書包。，沒等到下文，又問了一遍：“你到底認不認識？認識。”胡紫薇把書包拉鏈拉上，“住我家隔壁。她叫什么？薛霜。”
王子政念了一遍這個名字，然后問：“她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不是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
胡紫薇站起來，把書包甩到肩上，走了。
走到門口，她忽然停住，回頭看他。
“你問這么多干嘛？”
王子政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沒什么，”他說，“就是問問。”
胡紫薇看了他一眼，走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王子政提前二十分鐘到了學校。
他在校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看見薛霜從遠處走過來。她一個人，走得不快不慢，眼睛看著前面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從后面跟上去。
“哎。”
薛霜回頭，看見是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薛霜吧？”
薛霜沒說話。
王子政笑了笑，說：“我叫王子政，昨天我們見過。”
薛霜點點頭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王子政跟在她旁邊。
“你昨天是找胡紫薇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路過。”
王子政笑了一下，沒再問。
兩個人并肩走了一段，快到教學樓的時候，薛霜忽然停住，轉(zhuǎn)頭看他。
“你跟著我干嘛？”
王子政也停下來，撓撓頭：“沒跟著，我也往這邊走。”
薛霜盯著他看了兩秒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王子政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進了教學樓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她剛才好像笑了一下。
很輕，很快，但他看見了。
那天中午在食堂，李凱旋端著餐盤坐到劉光聰對面。
劉光聰?shù)皖^吃飯，沒理他。
李凱旋吃了一口菜，又吐出來，罵了一句“今天的菜怎么這么咸”，然后湊過來，壓低聲音。
“我聽說了一件事。”
劉光聰繼續(xù)吃飯。
“薛霜今天早上跟王子政一起走過來的。”
劉光聰?shù)目曜油Ａ艘幌拢缓罄^續(xù)夾菜。
“你聽見沒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那你沒反應？”
“什么反應？”
李凱旋被他問住了，想了半天，說不上來。
劉光聰吃完飯，端著盤子站起來。
“走了。”
李凱旋看著他的背影，撓撓頭。
下午第一節(jié)課，薛霜遲到了五分鐘。
她從后門溜進來，坐下的時候，張中天扭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怎么又遲到？”
薛霜沒理他，把書掏出來。
張中天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回答，轉(zhuǎn)回去繼續(xù)聽課。
下課以后，李凱旋跑過來。
“哎，薛霜，你今天早上跟王子政一起走的？”
薛霜抬頭看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李凱旋往劉光聰那邊努了努嘴：“他說的。”
薛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劉光聰正趴在桌上睡覺，臉埋在胳膊里，看不見表情。
“他說的？”
“也不是，”李凱旋撓撓頭，“反正就是……他說了。”
薛霜沒說話。
李凱旋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下文，訕訕地走了。
下午放學，薛霜走得比平時晚。
她也不知道為什么，就是不想那么早回去。在教室里坐了一會兒，把明天的課預習了一遍，又寫了兩頁習題，天快黑了才站起來。
走到校門口，有人喊她。
“薛霜。”
她回頭。
王子政站在路燈底下，書包斜挎在肩上，正看著她。
“你等人？”薛霜問。
“等你。”
薛霜愣了一下。
王子政走過來，在她面前站定。
“你今天早上笑了，”他說，“我看見的。”
薛霜沒說話。
王子政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回答，撓撓頭，笑了。
“我就是想告訴你，”他說，“你笑起來挺好看的。”
說完他就走了。
薛霜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走遠。
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那天晚上，劉光聰在宿舍躺著，睡不著。
上鋪的哥們兒在打呼嚕，對面床有人在磨牙，窗外的月亮很亮，亮得有點晃眼。
他翻了個身，想起李凱旋今天說的話。
薛霜跟王子政一起走過來的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意這個。
他跟薛霜又不熟。
他跟胡紫薇也不熟。
他就見過她兩次。一次在籃球架底下，一次在變壓器旁邊的矮墻上。
她站在光里，問他：那現(xiàn)在呢？
他當時說：看清了。
說完他就后悔了。這話聽起來像表白，但他不是那個意思。他只是想告訴她，那天晚上他沒看清，現(xiàn)在看清了。
她好像也沒誤會。
她把那根煙扔過來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他攥著那根煙走回宿舍，放在枕頭底下，一直沒抽。
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，很亮。
他想起她站在光里的樣子。
頭發(fā)有點亂，嘴角有點翹。
他把手伸到枕頭底下，摸了摸那根煙。
還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