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組初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異管局總部的玻璃幕墻外飄著灰黑色的雨。這種被靈能污染過的雨水帶著鐵銹味,落在皮膚上會留下短暫的刺痛——就像沈硯掌心里那些永遠愈合不了的舊疤。,黑色風衣下擺還沾著昨夜任務留下的泥點。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門把,視網膜識別系統就發出了刺啦的雜音,屏幕上跳出一行閃爍的紅色警告:"靈能波動異常,建議二次核驗"。。林夏背著塞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,懷里抱著半人高的靈能檢測儀,機器屏幕上的綠色波紋正隨著沈硯的呼吸劇烈跳動。"新組長?"她咬著棒棒糖,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,"你的靈能頻率好奇怪,像被揉皺的紙……哎?檢測儀怎么突然發燙了?",檢測儀的屏幕突然爆出一串火花。林夏手忙腳亂地去拔電源,卻被一股帶著寒氣的力量拽開。顧寒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,戰術服的拉鏈拉到頂,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。他瞥了眼沈硯,聲音比走廊里的空調風還涼:"離他遠點,不穩定的靈能者和定時**沒區別。"。他的目光落在顧寒脖頸處——戰術服領口沒遮住的地方,有片羽毛形狀的淡金色胎記,正隨著靈能流動微微發亮。是鹿蜀混血,資料里寫過。"顧先生似乎對不穩定很有心得。"沈硯抬手按在感應門上,掌心的舊疤突然發燙。門內的警報聲戛然而止,原本紅色的警告燈變成了柔和的白,"就像你現在壓制不住的妖氣,快要把這層樓的靈能監測器全逼瘋了。",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戰術**。林夏夾在兩人中間,尷尬地嚼著棒棒糖:"哎呀都是同事,第一次見面別這么劍拔弩張嘛……對了組長,我叫林夏,負責技術分析,你畫東西的時候能不能讓我測測靈能耗費曲線?我打賭你的能力原理能推翻現有靈能轉化公式——""沈組長。"。蘇晚從走廊盡頭的書架后走出來,手里捧著本線裝古籍,書頁邊緣泛著暗**的光。她穿著改良的旗袍,袖口繡著繁復的符文,走路時沒有聲音,像從舊畫里走出來的人。"《墨經》殘篇記載,畫界者的靈能與情緒共振,"她翻到某一頁,指尖點在一行模糊的篆字上,"過度動用情緒,會導致所畫之物失控。沈組長最好謹記。"。那行篆字旁邊,有個被蟲蛀過的破洞,形狀像半枚破碎的符文——和阿禾脖頸后的胎記一模一樣。"蘇小姐對《墨經》很有研究。"他收回視線,語氣聽不出情緒,"不知道有沒有見過記載守界者的篇章?",抬眼時眸色平靜無波:"未曾見過。沈組長若有興趣,我可以整理相關古籍目錄。",走廊盡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老陳扛著個半人高的金屬箱,箱子表面刻滿了凹槽,里面隱約傳來電流的滋滋聲。他看到沈硯,臉上的皺紋堆成了笑:"沈小子可算來了,趙局念叨你好幾天了。"他把箱子放在地上,拍了拍箱蓋,"這是給你們組配的靈能彈,對妖靈特效,就是后坐力大點,顧小子你多擔待。",林夏已經湊到箱子邊,眼睛瞪得溜圓:"是第二組新研發的蝕靈彈?據說能直接瓦解靈能核心!老陳你太夠意思了——""都進來。"
趙承的聲音從會議室里傳出來。他坐在長桌主位,穿著熨帖的深灰色風衣,面前放著個銀色的保溫杯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。沈硯走進來的時候,他正好抬眼,目光在沈硯掌心上頓了頓,隨即移開:"第七行動組成立,主要負責處理**及以上異常事件。"
他推過來一份文件袋,封面印著異管局的黑色徽章。"任務等級從D到S,D級是靈能泄漏這類小麻煩,S級……"趙承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,"比如再次出現的極光雨,或者異次元裂縫擴大。"
林夏翻開文件袋里的任務細則,突然"咦"了一聲:"這里沒寫靈能使用上限?上次培訓說單次任務靈能耗費不能超過基礎值的150%……"
"第七組特殊。"趙承打斷她,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,"你們的能力組合特殊,需要更高的權限。"他看向沈硯,"尤其是你,沈硯。你的構畫現實能力,是應對S級事件的關鍵,不必被常規限制束縛。"
沈硯捏著文件的指尖微微收緊。他記得收容站的醫生說過,靈能過度使用會損傷本源,嚴重的會導致精神崩潰。趙承不可能不知道。
"趙局,"他抬眼,目光直直撞進趙承的眼底,"我有個問題。"
趙承的手指停頓了半秒:"說。"
"七年前極光雨那晚,孤兒院失蹤的孩子里,有個叫阿禾的女孩。"沈硯的聲音很穩,只有緊攥著文件的指節泛白,"異管局的檔案里,為什么沒有她的記錄?"
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。林夏停止了翻文件,顧寒的目光從戰術**上移開,蘇晚合上書頁的動作輕得像嘆息,老陳低頭去擦箱子上的灰塵,卻擦反了方向。
趙承放下保溫杯,杯底與桌面碰撞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"沈硯,"他的語氣比平時沉了些,"你的權限還不夠。"
"需要多少權限?"沈硯追問,"S級?還是像你一樣的級別?"
趙承的眼神冷了下來:"第七組的任務是處理異常,不是追查過去。"他站起身,風衣下擺掃過桌面,"下午三點,第一次任務。目標霧隱巷,有只影妖模仿人類孩童,已經造成三起失蹤案。沈硯,用你的能力畫個牢籠,別讓它跑了。"
說完,他轉身走出會議室,沒有再回頭。
沈硯站在原地,掌心的舊疤又開始發燙。七年前那個夜晚的畫面突然涌上來——阿禾被綠光卷走時伸出的手,半顆糖在她掌心閃著微弱的光,還有他用碎玻璃畫出的血鏈,被光流硬生生扯斷時的刺痛。
"組長?"林夏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,"你沒事吧?臉色好差……"
沈硯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的情緒已經被冰封。他拿起桌上的靈毫筆,筆桿里的儲靈晶隨著他的觸碰亮起淡青色的光。"霧隱巷,"他走向門口,黑色風衣在身后劃出冷硬的弧線,"準備出發。"
林夏吐了吐舌頭,趕緊抱起她的檢測儀跟上。蘇晚看著沈硯的背影,翻開古籍的手指輕輕顫抖,被蟲蛀的破洞處,隱約浮現出半行新的字跡,快得像錯覺。
顧寒最后一個離開會議室,經過老陳身邊時,被老人拽住了胳膊。老陳壓低聲音,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:"那孩子……和趙局年輕時太像了。"
顧寒皺眉:"什么意思?"
老陳松開手,嘆了口氣:"沒什么。只是別忘了,你們第七組的任務,不止是完成任務那么簡單。"他拍了拍顧寒的肩膀,金屬箱里的靈能彈突然發出一陣奇怪的嗡鳴,像某種警告。
霧隱巷的陰影里,影妖正貼著潮濕的墻壁蠕動。它剛剛吞噬了第三個孩子的影子,身體變得更加凝實,已經能模糊地看出孩童的輪廓。巷口傳來腳步聲時,它興奮地晃了晃身體,準備模仿那個孩子的聲音呼救——
突然,一道淡青色的光從巷***來,在它面前的地面上畫出了繁復的紋路。影妖驚恐地發現,那些紋路正在升起,變成冰冷的鐵欄,欄上纏繞著荊棘狀的光帶,每一根刺都閃爍著讓它靈魂戰栗的氣息。
沈硯站在巷口,靈毫筆在指尖轉動,眼神冷得像結了冰。"林夏,定位它的靈能核心。"
"在它胸口!"林夏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,帶著電流的雜音,"小心,它在吸收周圍的陰影,想突破牢籠——"
影妖發出尖銳的嘶鳴,身體突然膨脹,化作無數黑色的觸須,瘋狂撞擊著牢籠的欄桿。鐵欄劇烈晃動,淡青色的光開始變得不穩定。
顧寒已經沖了上去,戰術**劃破空氣,帶起凜冽的妖氣:"沈硯,你的籠子撐不了多久!"
"不用撐太久。"沈硯的眼神驟然銳利,靈毫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牢籠頂部突然出現了無數細小的孔,孔里噴出銀白色的粉末——是蘇晚提前準備的鎮魂砂。
影妖的觸須碰到粉末,瞬間發出灼燒的滋滋聲,痛苦地縮了回去。就在這時,它突然停止了掙扎,身體開始扭曲,逐漸變成一個小女孩的模樣,穿著洗得發白的連衣裙,脖頸后有塊淡青色的胎記。
"沈硯哥哥……"
熟悉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沈硯的心臟。他握著靈毫筆的手猛地一顫,牢籠的光瞬間黯淡下去。
"為什么不救我?"小女孩抬起頭,臉上沒有眼睛,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,"你畫了那么多東西,為什么畫不出能抓住我的手?"
沈硯的呼吸驟然停滯,七年前那個夜晚的畫面與眼前的景象重疊。阿禾伸出的手,斷裂的血鏈,綠光里透明的身影……
"沈硯!"顧寒的怒吼讓他猛地回神,"它在干擾你的精神!"
影妖抓住這瞬間的破綻,身體化作一道黑影,沖破了牢籠的缺口,直撲沈硯面門。沈硯下意識地舉起靈毫筆,腦中卻一片空白,那些練習過千百次的武器形狀,此刻全都模糊不清。
就在黑影即將觸碰到他的前一秒,一道金色的光突然從側面射來,精準地擊中了影妖的核心。影妖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,身體開始潰散,化作黑色的粉末飄落。
顧寒收回冒著金光的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他冷冷地看著沈硯:"如果每次任務你都這樣,第七組遲早要被你害死。"
林夏跑過來,靈能檢測儀的屏幕上,沈硯的靈能曲線像斷崖一樣下跌:"組長你靈能耗費超標了!剛才差點觸發緊急凈化程序——"
蘇晚蹲下身,指尖沾起一點影妖殘留的粉末,粉末在她指尖化作一縷青煙,"這只影妖吞噬過帶有強烈情緒的影子,能模仿目標最在意的人。沈組長,你的心防……太脆弱了。"
沈硯沒有說話,只是握緊了靈毫筆。筆桿里的儲靈晶不知何時變得滾燙,像是在灼燒他的皮膚。剛才影妖化作阿禾的模樣時,他清楚地感覺到,儲靈晶里傳來一陣微弱的共鳴,像有什么東西在回應他的痛苦。
老陳從巷口走進來,看了眼地上的黑色粉末,又看了看沈硯蒼白的臉,沒說什么,只是從包里掏出個保溫杯,遞了過去:"趙局讓我給你帶的凝神茶,他說你第一次帶隊,容易緊張。"
沈硯接過保溫杯,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,突然想起七年前那個夜晚,阿禾塞給他的那顆糖,也是這樣暖暖的溫度。
他擰開杯蓋,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茶香飄出來。杯底沉著些微不可見的白色粉末,在熱水里慢慢化開,像極了收容站里那些冰冷的藥劑。
遠處的天空,灰黑色的雨還在下。沈硯望著霧隱巷深處,那里的陰影比別處更濃,仿佛藏著無數雙眼睛,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。
他不知道,這次看似簡單的任務,只是個開始。而那杯帶著鎖憶粉的凝神茶,會讓他離真相越來越遠,直到某天,不得不親手撕開所有謊言,包括那個關于"畫一道墻就能保護別人"的、最**的騙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