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殺魚供養沈培川的第二十年，年過半百的他終于成了身價千萬的爆款作家。
我摸著自己發根斑白的頭發，以為苦盡甘來，就要享福了。
他卻在慶功宴上向我坦白，他愛上了懂他精神世界的一位風韻猶存的四十歲女編輯。
我發瘋般撕了離婚協議，不肯成全他們。
女編輯見上位無望，轉身賭氣去了外地閃婚。
沈培川去挽回她的路上出了車禍，高位截癱。
我在床前伺候了他十年，端屎端尿，以為能捂熱他。
沒想到他臨死前紅著眼道：
“這三十年，我厭惡極了你身上的腥臭味，更厭惡自己娶了你。”
“如果有來生，我只想和她在一起。”
他死后，那個被我供到大學畢業的小姑子，拿著他千萬遺產和名字成立了愛情基金會。
然后把一身絕癥的我趕回漏雨的老平房等死。
我死后，她捏著鼻子把我的骨灰混著農貿市場的臭魚內臟倒進垃圾車里，啐道：
“要不是你死皮賴臉占著位置，我哥早和小雅姐早就是文壇佳話了。”
“你就配和這些爛魚臭蝦待一輩子，別去臟了他們的輪回路！”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沈培川在家里大辦慶功宴的這天。
……
“恭喜沈大作家，短劇版權大賣一千萬！”
我猛的回過神，映入眼簾的，是廚房臺面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老鴨湯。
還有空氣中混著蔥姜的油煙氣。
沒有寒風，沒有下水道里發臭的魚內臟。
我低頭，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泡在冰水里而骨節粗大，甚至長出了幾塊黯淡***的手。
掐了一下掌心，很疼。
一門之隔的客廳里，傳來歡聲笑語。
前世為了這頓飯，我凌晨四點就去海鮮市場進貨，把最新鮮的帝王蟹和石斑魚買了回來。
又在廚房里整整忙活了一天，連口水都顧不上喝，只為了讓沈培川在他的朋友和合作方面前有面子。
可最后，這頓飯竟成了年過半百的他迎娶新歡的踐行酒。
“嫂子！湯好了沒有啊？小雅姐胃不好，哥哥特意交代了要先給她盛一碗熱湯養養胃！”
廚房門被推開，是我那個小姑子沈嬌。
她身上穿著香奈兒的最新款套裝，那是我上個月剛給她打的三萬塊錢買的。
當初她哭著說要去大公司面試，不能穿的太寒酸。
我心疼她從小沒爹沒媽，長嫂如母，于是硬是從從一刀刀刮魚鱗的血汗錢里拿出了這筆錢。
可現在，她卻親熱的喊著別的女人姐，還催著我這個嫂子去伺候人。
見我愣在原地，沈嬌嫌棄的皺了皺鼻子，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：
“哎呀嫂子，你這圍裙多久沒洗了，一股子死魚味兒。”
“你趕緊把湯端出去就回屋待著吧，別出來熏著客人了。”
說完她像躲**一樣，迅速轉身回了客廳。
我看著案板上還沒來得及切的蒜蓉，忽然自嘲的笑了一聲。
隨后我關了火，連手都沒洗，直接端起那盆魚湯走出了廚房。
客廳里布置的像個小型的名流聚會。
五十好幾的沈培川穿著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裝，頭發刻意染的烏黑發亮。
眼角的褶子都笑開了。
此刻他正在主位上和身邊的幾個制片人高談闊論著文學的宿命感。
而坐在他旁邊原本屬于我的位置上的，是一個穿著修身旗袍，氣質成熟的女人。
她是女編輯宋小雅。
雖然已經四十出頭了，但保養得宜，身上透著一股知性女人的風韻。
沈嬌乖巧的坐在宋小雅旁邊，給她剝著荔枝：
“小雅姐，你這氣質真好，四十歲的人了看著跟三十出頭似的，真有女人味。”
“不像有的人，五十歲不到就老態龍鐘的，站在一起別人還以為是我哥的保姆呢。”
桌上幾個朋友神色有些尷尬，沈培川卻只是寵溺地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：
“就你話多。”
他不僅沒有制止，甚至默認了這種羞辱。
“哐當——”
我將魚湯重重丟在了餐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