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沈麥站在慈善晚宴的舞臺上，手里端著一杯82年的拉菲。
水晶燈在她頭頂轉，把光切成一片一片的碎金子，灑在她身上。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，是今天下午沈瑤帶她去買的。沈瑤挑了半個小時，最后選了一件最素的，說“姐姐剛來，穿太艷了不合適”。沈麥沒說話，接過來穿上了。襯衫有點大，領口空蕩蕩的，她用手攏了攏，露出一截鎖骨。
臺下坐滿了人。全城的富二代都在，男的西裝革履，女的珠光寶氣。有人端著香檳在聊天，有人在拍照發朋友圈，有人在打量她——這個被抱錯了十八年、昨天才被找回來的“真千金”。
沈瑤站在臺下第一排，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禮服裙，頭發盤起來，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環。她看著沈麥，嘴角微微翹著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在看一出好戲。
旁邊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生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姐？”沈瑤笑了笑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夠周圍幾個人聽到：“嗯，昨天剛回來的。以前在農村長大，可能不太習慣這種場合。”
幾個人的目光落在沈麥身上，帶著那種客氣的好奇——像看動物園里新來的動物。
沈麥沒看他們。她低頭看著手里的酒杯。酒是深紅色的，在燈光下泛著紫光，杯壁上掛著均勻的酒淚。她聞了聞。
氣味鉆進鼻腔，單寧的味道很重，橡木桶的陳年氣息壓過了果香。她閉上眼睛，腦子里浮現出爺爺的酒窖——潮濕的泥土味，糯米發酵的甜香，陶缸壁上凝結的水珠。那些氣味混在一起，沉沉的，厚厚的，像冬天的棉被。
她睜開眼睛。
臺下有人在笑。沈瑤旁邊那個男生舉著手機，鏡頭對著她，小聲說：“快看，她不會喝。”
沈麥抬起頭，對著話筒說了一句話：
“這紅酒，還沒我家釀的好喝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話筒把每一個字都傳遍了整個宴會廳。
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爆發出哄堂大笑。
有人笑得前仰后合，有人拍桌子，有人把香檳灑了。沈瑤捂住了嘴，肩膀在抖，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忍。那個舉手機的男生笑得最大聲，手機都快拿不穩了。
沈麥沒有笑。
她把酒杯放在臺上，轉身走了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