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位組織體檢，當我準備刷醫保結算自費項目時被告知醫保卡被人占用。
我連忙打電話給丈夫陸謙川，可他卻一臉不耐煩。
“年紀輕輕能有什么大病，免費的不夠用，還要自費簡直浪費錢。”
“弄完就趕緊回家，我看你就是腦子有病。”
正當我拿著報告離開時，我看見陸謙川攙扶著一位滿頭銀發的女人從產檢科走了出來。
我正要開口叫他，卻聽到護士議論紛紛。
“看見沒，我猜他們差了快25歲吧。”
“女人不怕老，就怕沒有錢，有錢了什么小白臉沒有。”
我停下步伐，隨手撿起陸謙川掉落的一張檢查單。
醫保賬戶：XXX，林彎彎，55歲，孕六周。
陸謙川，我看你真是餓了，什么口味都不挑。
......
我在醫院門口追上了他們。
“陸謙川。”
“這個，解釋一下。”
我把手里的檢查單舉起來，直直遞到陸謙川眼前，指尖抑制不住地輕顫。
我的目光掠過他，盯在林彎彎微微隆起的小腹上，
“這位……老人家，五十五歲，懷孕六周。用我的醫保賬戶做的檢查。陸謙川，你能不能告訴我，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？”
陸謙川的臉瞬間漲紅，是被當眾揭穿的惱羞成怒。
他一把奪過那張單子，三兩下撕得粉碎。
“你查我？跟蹤我？”
他壓低聲音，卻壓不住里面的戾氣，
“沈清，你是不是真如我所料，腦子有病，閑得發慌？”
“我查你？”我聽到自己笑了一聲，短促而尖銳，
“我的醫保卡在你那里，刷了自費項目，我來問你，這叫查你？這叫跟蹤？陸謙川，你告訴我，這位林女士，和你是什么關系？你為什么要用我的醫保卡來給一個五十五歲的孕婦做產檢？”
“夠了！”他低吼，試圖用音量震懾我，
“我的事輪不到你過問！看看你自己，整天疑神疑鬼，死氣沉沉！我告訴你為什么——”
他上前一步，盯著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
“因為你就像一條死魚！一點反應都沒有！哪個男人受得了？你自己摸摸良心，這些年給過我半點溫暖和活力嗎？”
“謙川，這位是？”一直沉默的林彎彎輕輕挽住了他的手臂，聲音強勢。
“占用是嚴重的指控，需要證據。而‘第三者’……”
她撫了撫肚子，然后才抬眼看向我，目光平靜無波。
“一個連自己丈夫最基本的需求都無法滿足的女人，有什么資格在這里，用一張可能來源不明的紙，質問別人的生活選擇？你提供不了的情緒價值，生理愉悅，甚至社會資源，自然有能提供的人頂上。市場規律，而已。”她頓了頓，卻比陸謙川的粗鄙更刺人，
“這些，你似乎都給不了。而我，恰巧能。”
她輕輕倚向陸謙川，姿態親昵而自然：
“我給的了謙川足夠社會資源，你的醫保資金怕是不夠入我眼。”
“不夠入你的眼，那為什么要用我的醫保？”我重復著她的話，聲音因壓抑而沙啞，
“謙川覺得你的醫保放著也是放著，還不如給我利用產檢幫我賺錢。”
“林女士，我佩服你的自信。五十五歲，孕六周？”
我搖了搖頭，看向陸謙川，語氣是連我自己都陌生：
“陸謙川，你就算要騙，也找個合理點的借口，或者，至少了解一下基本醫學常識！五十五歲的女性，絕經期都過了多少年了？卵巢早已衰竭，根本不具備排卵和受孕的生理條件！這‘孕六周’是怎么來的？你護著的這個‘兒子’，到底是什么來路？你確定……這真是你的種嗎？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啪！”
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摑在我的左臉上。
力道之大，讓我整個人踉蹌著向旁邊歪去，耳朵里瞬間灌滿了尖銳的鳴叫，左臉頰火燒火燎地痛，迅速腫脹起來。口腔里有腥甜的味道彌漫開。
陸謙川的手還揚在半空，因為暴怒而微微顫抖。
“沈清！***給我閉嘴！你竟敢咒我！咒我沒有兒子！”
他咆哮著，全然不顧四周越來越多駐足圍觀的人。
林彎彎的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，那抹從容的假笑消失了，眼神陰鷙。
陸謙川指著我的鼻子，指尖幾乎要戳到我臉上：
“你還有臉說？啊？你看看你自己！這么多年了，你的肚子有一點動靜嗎？連個屁都放不出來！我媽盼孫子盼得頭發都白了，你呢？除了擺著一張晦氣的臉，你還會干什么？現在還敢在這里，在彎彎面前逼逼賴賴，質疑她，質疑我的孩子？！”
我什么都沒有再說。
只是深深地、深深地看了他們最后一眼，目光從陸謙川暴怒的臉，移到他小心護著林彎彎肚子的手，再移到林彎彎那混合著惱怒與得意神色的臉上。
走出醫院大門，
我拿出手機，屏幕漆黑，映出我此刻狼狽的樣子：散亂的頭發，紅腫不堪的左臉，蒼白的嘴唇。
手機屏幕亮起，是林彎彎發來的短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