隱藏獎勵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燕京街頭的殘雪卻仍凍得發硬，踩上去咯吱作響，像薄冰裹著灰土。，西邊那輪太陽蔫頭耷腦地懸著，連影子都淡得發虛，一絲暖意也吝嗇不肯施舍。，刀子似的，削得人臉生疼，直往領口、袖口里鉆，刺進皮下，扎進骨縫，冷得人牙關打顫。，車把上纏著褪色的藍布條，穿行在燕京窄窄的街巷間。，一聲接一聲，催著路人側身讓道。，壓得屋檐彎腰、電線垂頸，老輩人念叨“瑞雪兆豐年”，可方寒掃了一圈——哪見半點豐年的影？ ，臉上還泛著青黃，眼窩深陷，嘴唇干裂起皮。，家家鍋底刮得能照見人影，日子熬得比藥渣還苦。，凡遇庚子，不是旱就是澇，不是兵禍就是瘟疫，災星輪番砸下來，沒一個囫圇年景。：“庚子年，**磨刀，鬼門開道。”，但胡同口曬太陽的老**們，提起這倆字就皺眉搖頭，手里的蒲扇也不搖了。：這晦氣還得再壓兩年，才肯松口喘氣。，從睜眼那刻起，就落在這座四合院里，成了個同名同姓的十七歲少年。
那天他正窩在沙發里看《情滿四合院》，眼皮一沉，再睜眼，已是青磚灰瓦、雞飛狗跳的現實。
如今住的這院子，人多嘴雜，心眼比蜂窩還密。
不過眼下離劇里那些事還早著呢——
許大茂還是個光棍，秦淮茹剛嫁進門，丈夫賈東旭活得好好的；
傻柱才進紅星軋鋼廠廚房一年，偷摸帶飯的膽子，是上個月才壯起來的。
時間卡在故事開頭前，沒有劇本可抄，全靠自己蹚。
他今年高三，在西城區的首都師大附中念書，和院里傻柱的妹妹何雨水一個班。
爹媽是軍醫，隨三線建設去了西部，單位保密，音信斷了快三年。
燕京城里只剩個大哥，叫方朝陽，當**，在豐臺分局干了三年，住單位宿舍，難得回趟家。
聽說對象是長辛店二七機車廠的女工，方寒沒見過面，只聽大哥提過一回，話沒說完就被院里吆喝吃飯的聲音蓋過去了。
拐過煤渣胡同口，他猛蹬幾下，車輪碾過凍硬的泥塊，直奔四合院而去。
路旁不少人目光黏在他車筐上——
竹筒歪斜掛著，里頭裝的啥沒人敢問；
更搶眼的是那一整筐活魚，鱗片在微光里泛銀，約莫二十來斤，尾巴還在撲棱。
這節氣，活魚比肉票還金貴。
今兒一早，他獨自騎車奔燕郊，一口氣扎進密云水庫，用**的土法子炸了幾網魚。
忙活一整天，來回四十多里，凍得手指發僵，就為拎回這一筐鮮貨。
家里米缸見底，面袋拍空，不找點活物填肚子，真要餓出病來。
全國都在勒緊褲腰帶，方寒家更是難上加難。
一天兩頓，一頓攥一小團米疙瘩或面坨子，頂多拌點咸菜末，三口兩口扒拉進嘴，胃里連個響動都沒有，空落落像塞了把灰。
十七八歲的身子正拔節，餓得前胸貼后背，夜里翻身都怕驚醒肚子里的咕嚕聲。
去年秋收后，郊區的芭蕉根、田埂上的紅薯葉早被挖光捋凈；
今年過年，連豬糠都被人搶著蒸成窩頭，咽下去粗糲刮喉，卻也算一口熱食。
街上已有人浮腫得邁不開腿，小腿一按一個坑，半天不彈起來。
市面上憑票的東西越來越多，唯獨燕京例外——
這兒是全國唯一不用票也能買糧買油的地界。
四鄉八縣的人都往城里涌，坐綠皮火車來的，行李卷里必揣個搪瓷缸，專等在單位食堂煉肥肉、舀豬油，一路捂熱帶回老家。
城里賣吃的鋪子門口，隊排得比電線桿還長。
新街口那家副食門市，離四合院不過半里地，天天人擠人。
拳頭大的窩窩頭，賣一塊錢一個。
就這價，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，餓狠了也得咬牙掏錢。
沒錢的只能蹲在墻根下咽唾沫，眼巴巴盯著隊伍挪動，誰也不知道，下一秒倒下的會不會是自己。
肉和糧食全靠糧站配給，那兒的長隊一眼望不到頭，蛇一樣盤在寒風里。
貨架壓根不用擺貨，車剛停穩，卸下的米面油鹽就被搶購一空。
可就算這樣，還是有人排到天黑也買不上一斤糙米。
最近斷貨越來越勤，三天兩頭就貼出“暫售罄”的紙條。
方寒心里清楚，等進了七月，燕京城也要發糧票了。
餓肚子，很快就要變成家常便飯。
父母早年離世，他全靠哥哥拉扯長大。
哥哥每月八號領工資，雷打不動塞給他十五塊錢，專用來換口糧。
當天下午哥哥一踏進家門，錢就遞到方寒手上；他當晚就得揣著錢奔糧站，在鐵柵欄外蹲下占位——學別人，撂個豁口的柳條筐，或搬塊凍硬的青磚壓著地界。
天沒亮透，五點半剛過，他就裹緊棉襖趕去接崗，把筐和石頭換成自己這副身子骨。
隊伍挪得比蝸牛還慢，熬到中午才輪上，十五塊里摳出一塊壓兜，剩下全換成糙米、地瓜干、煤球、咸菜疙瘩這些活命的家伙。
沒系統那會兒，這錢咬著牙也只能撐滿三十天。
實在扛不住，還得鉆野地挖點灰灰菜、馬齒莧墊墊胃底。
月月如此，雷打不動。
胡同口那棵老槐樹底下，同班的于海棠早立在那兒了，紅襖像團沒熄的火苗，在灰蒙蒙的冬日里格外扎眼。
“方寒！”她踮腳揮手，聲音清亮。
“這兒呢，方寒！”
方寒聽見，忙在街口剎住車。
于海棠已快步迎上來，腳上棉鞋踩得雪咯吱作響。
這輛二八杠，是借她家的——她爹在印刷廠當排字工，攢了三年才買的。
她比方寒大仨月，是班里公認的俊姑娘：雙眼皮亮得像浸過水，杏仁眼，尖下巴，腰身細得能掐出水來，兩條烏黑長辮子垂到腰際。
方寒成績拔尖，她常抱著課本來問題，一坐就是小半晌，有時連解三道幾何題，他都講得不急不躁。
來往多了，流言就跟著起風，說他倆處對象。
有男生當面打趣，于海棠只抿嘴一笑，耳根泛紅，既不點頭，也不搖頭。
但方寒懂，她看他的眼神，軟得像**。
她家雙職工，住得近，每月十五號父母發薪，第二天她就悄悄拎來肥肉餡包子、熱騰騰的炸醬面，給方寒補身子。
平日兜里也總揣著幾顆花生、幾粒瓜子，趁沒人時塞進他手心。
那年頭人人肚皮癟著，這幾口油星子，硬是喂出了他身上不多見的力氣與血色。
頭回吃肥**子時，他那副常年挨惡的胃還鬧脾氣，直往上翻酸水，差點當場嘔出來。
于海棠不笑話，只輕輕拍他后背，低聲說：“慢點嚼，油香要細細品。”
她是班里的文娛委員，嗓子亮，戲感足，校慶匯演，十回有九回是她登臺。
她告訴方寒，她的念想是進首都話劇團，站在*****的聚光燈下，為中央**演《茶館》。
方寒沒多應聲。按原先的路數，她高中畢業就進了紅星軋鋼廠，在廣播室端起話筒，聲音飄滿整個廠區。
可如今——她的人生，會不會被自己無意間撥歪了一寸？
他現在真說不準。
“路上結冰，車不好騎，來晚了。”方寒支好自行車，朝于海棠歉意地笑笑。
“沒……沒晚，我也剛到。”她臉蛋凍得通紅，說話時牙齒微微磕碰，謊撒得有點慌。
其實她已在風口里站了半個鐘頭，嘴唇都僵了，手縮在袖口里直哆嗦。
方寒沒戳破，只從車籃里取出空藥管和幾尾魚，挑了條最肥的擱回去——鱗片在陽光下泛銀光，少說六七斤重。
拎起剩下的零碎，他抬頭說：
“拿條魚回去燉湯，天太冷，別凍著。”
“今兒多謝你家的車。”
說完沖她淺淺一彎嘴角，轉身推車走了。
于海棠張了張嘴，話還沒出口，人影已拐進胡同深處。
她盯著他漸遠的背影，眉頭微蹙，手指無意識絞著辮梢，臉上浮起一絲不甘又無奈的神情。
直到那抹藍布衫徹底消失在青磚墻后，她才慢慢松開手，低頭看看那輛舊自行車，又瞅瞅籃子里臥著的大魚，忍不住搖頭輕嘆，小聲嘟囔道：
“方木頭！”
她哪知道，方寒剛踏進四合院門檻，腦中猛地炸開一道清脆聲響：
叮！連續三次婉拒海棠的邀約，觸發隱藏獎勵包，是否拆封？
“拆。”
方寒心念一動。
腦海里提示接連跳了出來：
叮！儲物空間擴容至三立方米。
叮！鮮嫩豬里脊三斤。
叮！雪白豬板油三斤。
叮！精制食鹽一斤。
叮！金黃玉米面五斤。
叮！水靈白蘿卜三根。
他掃完列表，眉梢一擰，壓著嗓子嘀咕一句：
“嘖，連顆米粒、一塊煤渣都沒見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