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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國的航班落地，手機開機，第一條微信是我爸，姜國安發的。
「凝凝，爸爸和柳阿姨在外面等你。」
柳阿姨。
叫得多親熱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，指甲掐進掌心，直到泛白。很好，這才是我回來第一天該有的感覺。疼，才夠清醒。
我沒回，慢悠悠地推著行李車，混在人群里。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，我看見了他。姜國安，我爸，五十出頭，保養得很好，一身定制西裝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他旁邊站著一個女人，柳蔓。
她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，看著溫柔又知性，手里牽著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。那就是我那便宜弟弟，姜宇。
一家三口，其樂融融。
真刺眼啊。
我媽，許佩云，此刻應該正在家里，守著她那間空蕩蕩的畫室，對著一幅畫了又改，改了又畫的向日葵發呆吧。吃的抗抑郁藥，就放在手邊的水杯旁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機場的消毒水味混著人流的汗味，鉆進鼻腔。不夠，還不夠狠。我要聞到血腥味。
我推著車走出去。
「凝凝！」姜國安第一個看到我，臉上立刻堆起那種虛偽的、熱情的笑。
他張開手臂想給我一個擁抱。
我側身躲開，把行李車推到他面前，語氣平淡。「爸。」
他的手臂僵在半空，有點尷尬。
柳蔓立刻笑著打圓場，「哎呀，凝凝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，累壞了吧。快，讓小宇幫你推行李。」
她推了一把旁邊的姜宇。
姜宇一臉不情愿，翻了個白眼，嘟囔了一句：“自己沒長手嗎？”
聲音不大，但我聽見了。
柳蔓的臉白了一下，連忙呵斥：「小宇！怎么跟姐姐說話的！」
我笑了，看著姜宇，那是一種看**的眼神。「沒事，柳阿姨。弟弟還小，不懂事。再說，我也不習慣讓不熟的人碰我的東西。」
“不熟的人”五個字，我咬得特別清楚。
姜國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「姜凝！怎么說話呢！」
我歪著頭看他，一臉無辜。「我說錯什么了嗎？我跟這位弟弟，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吧？難道不是不熟嗎？」
我就是要這種效果。把那層“和睦”的窗戶紙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捅個不大不小的窟窿。讓他們不舒服，讓他們如坐針氈。
這才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