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親前，我和顧淮書約法三章。
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，若有一方**，另一方則可以三倍報復。
不料，才婚后第二年，他就背著我養了外室。
面對我紅著眼的質問，他無所謂地一攤手。
“芊芊，全京城幾個男人外頭不養女人？之前不過是哄你高興的戲言罷了。”
“你要是不服氣，也可以去找啊。”
他料定了我愛他如命，一直克己守禮，斷不會做出那等丑事。
在外瀟灑半年后，他遲遲而歸。
看到我圓滾滾的孕肚，頓時瞪起眼睛。
“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野男人，竟敢給我戴綠帽，還不快說出奸夫是誰！”
我笑了笑，慢悠悠向他扳著手指算。
“內閣首輔，鎮國將軍，還有當今圣上。”
“這三個野男人，都搶著要當孩子的父親。”
“只怕……他們敢綠你，你卻沒那個膽子，去找他們算賬！”
……
宣平侯府內。
我坐在正堂中間，眼睜睜看著顧淮書，牽著一個楚楚可憐的女子走進來。
那女子穿著一身煙羅紫的襦裙，身姿如同風中柔柳，小腹處卻已經有了微微的隆起。
“芊芊，這是宛音。”
“她在外頭受了風寒，大夫說胎象不穩，必須進府靜養。”
顧淮書的語氣理所當然，甚至沒有一絲要遮掩的愧疚。
我掃過兩人緊緊交握的手，只覺得荒唐得可笑。
“顧淮書，你還記得我們定親前的約法三章嗎？”我的聲音，平靜到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我以為我會像戲本子里的怨婦一樣歇斯底里。
可看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，我心里竟掀不起半點憤懣。
“一生一世一雙人，若有一方背叛，另一方可三倍報復。”
我一字一頓地重復著當年的誓言。
“你如今把人帶到我面前，是當那份契書是廢紙嗎？”
顧淮書連眼皮都沒抬。
他輕車熟路地走到一旁坐下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這句話你這兩年明里暗里說了不下百次了。”
“全京城幾個男人外頭不養女人？當初不過是哄你高興的戲言罷了，你還真拿著當圣旨供著？”
他說得那樣輕巧。
仿佛我七年的付出，不過是一場他隨時可以叫停的戲耍。
旁邊的柳宛音適時地紅了眼眶。
她嬌滴滴地往顧淮書懷里靠：“夫人若是容不下妾身，妾身這便絞了頭發做姑子去，絕不讓侯爺為難。”
“你敢！”
顧淮書立刻沉下臉，一把將她攬入懷中，眉眼間全是心疼。
隨后，他抬起頭，眼神不耐地看向我。
“沈芊芊，你鬧夠了沒有？宛音懷了我的骨肉，這就是顧家的長子！你若是生不出，就少擺當家主母的譜！”
我的手猛然僵住。
生不出？
兩年前他隨軍出征，遭遇伏擊。
是我連夜騎馬奔襲三百里，從死人堆里把他背了出來。
而我，卻在冰天雪地里凍壞了身子，此后極難受孕。
他醒來時，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，發誓此生絕不負我，哪怕沒有子嗣，也要與我白頭偕老。
可現在看來，男人的誓言，真的是有保質期的。
“你要是不服氣，也可以去找啊。”
顧淮書見我不說話，以為我又像往常一樣妥協了，“你大可去找別的男人睡，只要你沈芊芊敢，我顧淮書絕無二話！”
他料定了我不敢。
因為我是京城出了名的名門淑女，因為我愛他如命，因為我在這段感情里患上了嚴重的精神潔癖。
除了他，我連別的男人的衣角都不愿碰。
此時，他的小廝在門外通報：“侯爺，江南那邊的畫舫安排好了，同僚們正催您呢。”
顧淮書眉眼瞬間柔和下來。
他站起身，替柳宛音理了理鬢邊的碎發。
“你慢慢鬧，我還要帶我的宛音下江南養胎散心，這半年府里的賬本你管好，別短了宛音的用度。”
看著他決絕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柳宛音離去前向我投來的那個挑釁的眼神。
我忽然就想通了。
這段爛尾的感情，早該結束了。
“**。”
我喚來身邊的貼身大丫鬟，語氣淡漠。
“去把和離書寫好，順便通知賬房，立刻鎖死所有庫房。”
“我的嫁妝，顧家一分錢也別想再動！”
“還有，”我轉頭看向院子里那株顧淮書曾經親手為我種下的雙生紅梅，“把那樹砍了，劈成柴火燒水。”
既然他覺得我不敢，那我就好好讓他看看。
這京城，到底誰玩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