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文華死的那天，握著我的手，說了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。
"我最后悔的事，就是當年沒有追上她。"
她叫陶小曼。他教過的學生。二十六歲，皮膚白，聲音軟。
五十歲那年，蔣文華說他要和我離婚，去找她。
我沒簽。
陶小曼沒等到他，嫁去了英國。
她寄來喜帖那天，蔣文華在校門口被電動車撞了。
腿廢了，腦子也不太好使了。
從那天起，我喂了他十五年的飯，洗了十五年的床單。
我七十歲那年摔斷胯骨。
兒子把我送進郊區一個月八百塊的養老院，轉身開著他的奧迪走了。
我死的時候，身邊只有一個護工。
女兒把我的骨灰用紙袋裝著，丟進了小區后面的化糞池。
她說："你活著就是我爸的枷鎖，死了還想占塊墓地？"
眼前一黑，再一亮。
蔣文華坐在對面，手里拿著一張離婚協議書。
他還在組織語言，想跟我解釋陶小曼有多好。
我端起桌上的茶，潑在了協議書上。
然后撥通了一個號碼："喂，是教育局嗎？我要舉報城北中學校長蔣文華。"
01
"你把電話掛了。"
蔣文華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在地磚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。
茶水浸透了離婚協議書，墨跡洇開，字全花了。
電話那頭的接線員問我舉報人姓名。
"周蘭。城北中學校長蔣文華，長期與自己教過的***陶小曼保持不正當關系，利用職權為其家庭謀取私利。"
蔣文華撲上來搶手機，我側身讓開，他撲了個空，手撐在茶幾角上。
他沒顧上疼，又伸手來抓。
我后退兩步，舉著電話把最后一句話說完了。
"相關證據材料，我會以郵件形式發送至貴局舉報信箱。"
電話掛了之后，客廳安靜了幾秒。
蔣文華站在茶幾邊上，撐在那里沒動，像一棵被抽掉了主根的樹。
他當了二十年校長，酒桌上對著局長賠笑，會議室里拍桌子訓人，什么場面都穩得住。
但他沒見過我這樣。
"周蘭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"
"知道。"
"你瘋了。"
"三十年了，我頭一回清醒。"
他緩了口氣，彎腰去撿地上的協議書，紙爛成了一團，拿不起來。
他扔了紙，抬起頭看我，逼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