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去世出院前，我無意中解鎖了丈夫的手機。

屏幕上卻彈出一個女人發來的消息。

“還沒看完你家小病秧子嗎？

我已經到酒店了，等你。”

我平復著心情，點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。

從去年深秋到今天，一日未斷。

兒子高燒不退的深夜，她發來**，問他新買的口紅色號好不好看。

兒子被推進手術室那天，她抱怨雨天打不到車，讓他去接。

就在兒子停止呼吸的前一刻，她還在分享迪士尼酒店的預訂鏈接，問他。

“周末能來嗎？”

1.兒子去世出院前，我無意中解鎖了沈聿的手機。

屏幕上彈**媛媛發來的消息。

“還沒看完你家小病秧子嗎？

我已經到酒店了，等你。”

我平復著心情，點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。

從去年深秋到今天，一日未斷。

兒子高燒不退的深夜，她發來**，問他新買的口紅色號好不好看。

兒子被推進手術室那天，她抱怨雨天打不到車，讓他去接。

就在兒子停止呼吸的前一刻，她還在分享迪士尼酒店的預訂鏈接，問他。

“周末能來嗎？”

我一條條往下翻，十分鐘過去了，記錄依然沒有盡頭。

要是在十年前，我一定會當場將手機砸在他臉上，痛斥他無恥，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
但今天，我們結婚十年了，兒子病逝，明天就該出院回家了。

十年夫妻，八年父子。

我不在葬禮前揭穿他的丑事，讓他回家見孩子最后一面。

這是他身為人父，最起碼該給孩子的最后一點體面。

兒子的遺體靜靜躺在他自己的小床上，仿佛只是睡著了。

明天清晨，他就要被送往火化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我走到洗手間，用冷水拍了拍蒼白的臉，將散落的頭發重新束好。

隨后，我走向客廳，沈聿正坐在沙發上，沒心沒肺的低頭忙工作。

他以為兒子還躺在醫院監護室。

從昨天起，但凡他對兒子過問一句，就會知道兒子已經離世的事情了。

我沒有問他關于那個女人的事。

我只是看著他的眼睛，平靜地問。

“兒子才八歲，病得最重的時候，你做了對不起他的事。

現在，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
沈聿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驟然凝固。

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，掏煙的手抖得厲害，點燃，在沉默中抽完了一整支。

大概是沒料到我會在這個時間點發現一切。

他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，用他慣有的那套說辭來安撫我，甚至還沒想到辦法為肖媛媛爭取一個名分。

終于，他喉嚨干澀地擠出聲音。

“是我**，在孩子**的時候**，我對不起你們母子。”

“我保證，不會有下一次，我會和她斷干凈。”

他拿出手機，找到肖媛媛的****，當著我面刪除，拉黑，動作決絕。

公婆和爸媽來了，他們面色沉痛。

我正打算趁這時候告訴沈聿，兒子離世的消息。

他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
語音消息自動播放，女人帶著哭腔的尖叫格外刺耳。

“沈聿！

你再不來高速路口接我，我現在就死給你看！”

2.怒火沖到頭頂，我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
沈聿像被電擊般猛地站起，撞開了身前的茶幾，頭也不回地朝外邊沖去。

我想起兒子那張永遠定格的燦爛笑臉，用盡全身力氣對著他的背影說。

“沈聿，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，我們就離婚。”

他的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，僅僅是一下，然后更快地消失在了門口。

看著他的背影，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
沈聿，你一定會為了自己今天的離開出代價。

茶幾上的貢品盤子摔在地上，發出刺耳的碎裂聲。

客廳里頓時一片混亂。

婆婆慌忙過來安撫我。

公公趕緊彎腰去撿散落一地的水果和點心。

爸媽愣在原地，看著沈聿沖出去的背影，臉色難看。

婆婆又急又氣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卻還是下意識地替他找補。

“是肖媛媛那孩子！

她家里出了急事，一時想不開！

阿聿他是怕出人命啊！

他處理完肯定馬上就會回來的！”

肖媛媛。

原來婆婆連那個女人的名字都知道得這么清楚。

她還幫著沈聿瞞了我多少事？

婆婆一直說把我當親女兒看待。

兒子生病這半年，她總拉著我的手說辛苦我了，說這個家多虧有我。

可現在，也是她，眼神躲閃，不敢與我對視，還要替她的兒子向我討要一份理解。

“姜楠，你和阿聿風風雨雨都走過十年了，孩子都這么大了，這次情況特殊，你會理解他的，對不對？”

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又澀又痛。

我沒有回答她，只是走上前，輕輕地將兒子的遺像擺在桌子上。

相框玻璃剛才被沈聿摔碎了，我用指尖拂去相框玻璃上灰塵。

我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。

“我理解他什么？

理解他拋下去世的兒子，去救那個趁人之危的**？”

婆婆聽到這話，嘴唇哆嗦著，像是想辯解什么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
母親扶著我坐下，又氣又心疼，壓低聲音說。

“簡直是瘋了！

什么天大的事能比送自己兒子最后一程還重要？

孩子才八歲，最后這點體面都不能給他嗎？”

公公滿面羞愧，一邊向我道歉，一邊催促著婆婆繼續打電話。

“快讓那個混賬滾回來！

明天就是他親兒子的葬禮，他必須到場！”

然而第二天，直到整個葬禮結束，哀悼的親友陸續離去，工作人員開始收拾花圈。

沈聿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。

父親的聲音壓抑著巨大的憤怒，他轉向我。

“楠楠，我們姜家，不是這么被人作踐的。”

母親也徹底沒了耐心。

“他姓沈的今天能扔下孩子和你跑掉，明天就能干出更混賬的事。

這日子，不能過了。”

父親沒有再猶豫，撥通了電話，語氣強硬。

“對聿華科技的投資都停了吧。

對，就是現在，所有資金全部凍結。”

我看著父母為我挺身而出的身影，最后一點猶豫也消散了。

我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那位資深律師的電話。

與此同時，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赫然映入眼簾。

我是肖媛媛。

我懷孕了，阿聿說會負責。

他說你們之間早就沒感情了，請你放過他。

我輕輕一笑。

既然他拋妻棄子也要和你同甘共苦，那我就成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。

3.葬禮結束后，家里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。

我在兒子的房間里，收拾他的遺物。

肖媛媛的消息很快跳了出來。

第一張是產檢報告。

我算了算時間，那正是兒子病情最危重，在ICU搶救的時候。

**夜守在醫院，求遍名醫。

沈聿卻一直以工作忙，要給兒子賺醫藥費為理由，從來沒在醫院出現過。

第二張照片，是一張夜景圖，玻璃窗倒映出酒店房間的輪廓，以及沈聿裹著浴袍的身影。

照片下邊的時間戳，正是兒子生命走到最后的那天。

他直到閉眼的最后一刻還在問我。

“爸爸什么時候來？”

這些照片看完，我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，恨意涌上心頭。

原來，在我為兒子的生命日夜煎熬，苦苦祈禱的每一個夜晚。

他都在另一個女人的溫柔鄉里。

第三條消息緊隨而至，我還沒點開，家門被推開，沈聿終于回來了。

他臉上帶著奔波的疲憊和掩飾不住的愧疚。

以至于兒子掛在墻上的黑白遺照，他根本沒有注意到。

我父母和公婆見狀，強壓著怒氣，默默退到了陽臺，把空間留給我們。

沈聿走到兒子空蕩蕩的玩具角前，沉默了很久，才背對著我，啞聲開口。

“她懷孕了。”

我臉上露出嘲諷的笑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他眼神躲閃，試探道。

“孩子是無辜的，我想讓她生下來。”

一股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，我直接扇了他一巴掌。

“那我們的兒子呢？

他剛走，你就要讓另一個孩子來取代他？”

沈聿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，換了安撫的語氣說。

“不一樣的。

那個孩子只是意外。

我們的兒子，永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，沒有人能替代。”

我冷冰冰的看著他。

一個連遺照都發現不了的男人，怎么有臉說兒子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存在。

我沒有立刻發作，而是點開了肖媛媛發來的第三條消息。

那是一張皺巴巴的紙，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。

這是阿聿為我們寶寶取的名字，他說男孩女孩都要準備，你老公對我和孩子，可比對你們用心多了。

這時，我的耳邊傳來沈聿理所當然的聲音。

“媛媛她很懂事，不要名分。

只是孩子出生后需要戶口，我們可以先辦個離婚手續，等孩子上了戶口再……”他的話像鈍刀一樣割著我的神經。

原來在我兒子生命最后的時光里，他已經在為另一個孩子的未來精心規劃。

我們相識十二年，結婚十年。

卻抵不過他和那個女人短暫的幾個月。

我轉過頭，看著遺照上兒子那張永遠定格的燦爛笑臉，又看向沈聿那雙沒有悔改的眼睛。

心里的最后一絲掙扎忽然平息了。

我知道該怎么做了。

我放下手機，一字一句地提醒他。

“沈聿，我們認識十二年了。”

“記得你第一次牽我的手，是在大學圖書館后門，緊張得手心全是汗。”

“記得婚禮**念誓詞時聲音都在發抖，說會一輩子對我好。”

“記得我生兒子時難產，你在產房外守了一夜，說我們再也不要孩子了，再也不讓我受這種罪……”我的目光靜靜落在他臉上。

“沈聿，我和兒子，都對你太失望了。”

他不想再聽，別開視線。

“我知道我做的不好，但是事已至此，總要給媛媛和孩子一個交代吧？

我起碼要有一個作為男人的擔當！”

這話像一盆冰水，將我從頭到腳澆得透徹。

我沒再說什么，只是諷刺的笑了笑。

等他的身影消失后，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。

“關于離婚協議，我希望盡快處理，特別是對方在婚姻中存在重大過錯的相關證據，我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
4.處理離婚事宜非常輕松，尤其是經歷了喪子之痛和丈夫**。

離婚這件事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。

今天是兒子的頭七，公婆和爸媽一同趕到了家里。

婆婆知道我要離婚，拉著我的手耐心勸導。

“媽知道沈聿這事做得混賬，可你們畢竟十年夫妻，孩子剛走，現在離婚，是不是再考慮一下？”

公公也紅著眼眶上前。

“是啊楠楠，阿聿是一時糊涂，我已經狠狠罵過他了！

他知道錯了，特意讓我把他給兒子準備的禮物帶過來，說他沒臉親自來。”

他說著，將一個包裝精致的方形禮盒放在兒子空蕩蕩的書桌上。

當著所有人的面，他拆開了包裝。

盒子里躺著一套昂貴的兒童航天模型，包裝上赫然印著推薦年齡，建議12歲以上孩子合作拼好。

客廳里瞬間陷入死寂。

我望著那套明顯不適合八歲孩子玩的玩具，眼神里露出荒誕的嘲諷。

我沒說話，繼續默默收拾著兒子的遺物，將他的小衣服疊好放入箱中。

婆婆的臉色一陣青白，慌忙解釋。

“這肯定是售貨員拿錯了！

阿聿他那么愛兒子，怎么會……”我沒有抬頭，只是輕聲打斷了她。

“店員不會連自己賣什么東西都不知道。”

“就像沈聿，如果真的是一個好爸爸，不會忘了自己兒子才八歲，也不會看不見兒子的遺照。”

我的話像一把鈍刀子，輕輕落下，卻割開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偽裝。

婆婆張了張嘴，最終什么也沒能說出來，只剩下面上一片灰敗。

這時，沈聿突然推門進來，身旁跟著肖媛媛。

她的小腹已經明顯隆起，手里提著幾個印著母嬰品牌的袋子。
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肖媛媛的肚子上。

婆婆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。

“兒啊，你怎么能把她帶到這里來？”

我母親瞬間紅了眼眶，心疼的攥住我的手。

沈聿沒有回應任何質問，他的視線落在我正在整理的，屬于兒子的物品箱上。

他眉頭緊鎖。

“你要搬走？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連一個敷衍的笑都懶得給。

沈聿的瞳孔縮了一下，語氣慌亂。

“你先別沖動！

等我安頓好媛媛……”肖媛媛突然扶住肚子，嬌弱地喊了一聲。

“我有點不舒服。”

沈聿立刻轉身攙住她，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向我們臥室。

就在這時，一直沉默的父親猛地將手中的茶杯頓在桌上。

他提起我的行李箱，聲音堅決。

“楠楠，我們回家。”

沈聿扶著肖媛媛的手臂僵住了。

他猛地松開手，幾步沖到我面前攔住。

“等一下！”

他語氣急促，慌亂間拋出一個又一個**。

“城西那套你喜歡的公寓，我已經買下來了，你不是一直想要個能看到江景的陽臺嗎？

我專門買了觀景最佳的一套。”

我看著他那張寫滿補償卻毫無悔意的臉，只覺得無比疲憊。

“還有！”

他目光掃過兒子空蕩蕩的房間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。

“我已經托人聯系了最好的醫生，孩子病重，我知道你一直日夜陪伴很辛苦，但我們可以一起度過這個難關，你需要什么支持我都……沈聿。”

我平靜地打斷他，抬起眼，直視著他。

“別墅，醫生，這些你留著自己用吧。”

我的目光越過他，看向他身后的墻壁，只要他一回頭，就能看到兒子的遺照。

但他卻從未看過。

“你口口聲聲說聯系醫生，可你知不知道，在你為了肖媛媛沖上高速那天，你就永遠錯過了兒子的最后一面。”

“今天，是他的頭七。”

沈聿順著我的視線看去，整個人像被瞬間抽空了力氣，踉蹌著后退一步，臉上血色盡失。

我從包里拿出離婚協議，放在桌上。

“簽字吧。

另外，姜家已經全面撤資，終止與你公司的所有合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