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過一次的人 不怕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煙雨如織,青石板路被潤得發潮,連空氣里都飄著**的草木香。。,入目是月白色軟緞帳頂,繡著纏枝蓮紋,邊角還微微起了球。帳外漏進幾縷昏黃燭光,映得帳沿上的流蘇輕輕晃。……她的閨房?,視線掃過屋中陳設:紫檀木架子床,床側擺著半舊的妝*,第二層抽屜的銅扣缺了一角——那是她八歲那年爬樹摔落磕壞的,后來一直沒修,前世抄家時,這妝*被官兵一腳踢翻,銅扣滾落在地,早銹成了廢鐵。,胸口像壓了塊巨石,憋得她發慌。,低頭看向自己的手。、**,指腹光潔如初,沒有前世被織機、染缸磨出的薄繭,手腕上也沒有常年戴玉鐲留下的淺痕。。,前世的記憶如淬了冰的潮水,狠狠將她淹沒——,世代織造,本是江南數一數二的商宦世家。可就因卷入朝堂黨爭,被扣上“通倭”的罪名,滿門抄斬。,受盡酷刑,最終慘死獄中;母親不堪受辱,懸梁自盡;年僅十三歲的弟弟,被押赴刑場時,還哭著喊她“姐姐”,轉眼就身首異處。,沈家唯一的嫡女,被充入教坊司,受盡折辱。那些曾經對她阿諛奉承的權貴子弟,如今都變了臉,用最骯臟的言語踐踏她。最后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,她吞金自盡,血染紅了教坊司的破床,臨死前,眼前閃過的竟是二叔沈明遠陰狠的臉,和周映雪端著毒酒、笑靨如花的臉。,一切的開端,不過是二叔為了攀附戶部侍郎周家,私吞織造局二十萬兩白銀,卻將所有罪責推給父親。而她敬了一輩子的祖母,沈家老夫人,為了保全二房和自己的榮華,親手遞上了指證父親的供狀。“呵……”沈朝顏猛地攥緊被角,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青白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,疼得她眼眶發酸,卻流不出一滴淚。
死過一回的人,早就不怕疼了。
“小姐?小姐您醒了?”
帳外傳來丫鬟春杏的聲音,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,還混著輕微的腳步聲。
沈朝顏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涌的恨意與悲慟,開口時,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,卻異常平靜:“進來吧。”
春杏挑開帳幔,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走進來,熱氣氤氳著,飄出一股苦澀的藥香:“小姐,您發燒燒了一整夜,可算醒了。老夫人那邊派了兩撥人來問,說您醒了就去壽安堂一趟。”
沈朝顏接過藥碗,指尖觸到碗壁的溫熱,才真切意識到自己真的回來了——回到了十五歲,回到了一切噩夢開始的這一天。
她記得今天。
今日是二叔沈明遠帶著周映雪上門的日子,名義上是商議沈家與周家的絲綢生意,實則是周映雪來“相看”她這個即將被嫁入周家的棋子,順便套取沈家織造的核心賬目。
前世她懵懂無知,被周映雪那副溫婉可人的模樣騙得團團轉,引為知己,不僅把賬目細節和盤托出,還把母親留下的織造秘傳輕易示人,最終成了周家扳倒父親的第一塊磚。
這一世,她絕不會重蹈覆轍。
沈朝顏端起藥碗,仰頭一飲而盡。
藥汁極苦,苦得她舌根發麻,眉心蹙起,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這點苦,比不過詔獄的刑具,比不過教坊司的屈辱,算什么?
“春杏,幫我梳妝。”她放下空碗,聲音平靜無波,“去壽安堂。”
春杏愣了愣,手里的藥碗差點沒端穩:“小姐,您才剛退燒,身子還虛,要不要再歇會兒?老夫人那邊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沈朝顏掀開被子下床,腳踩在青灰色的地磚上,微涼的觸感讓她頭腦更清醒,“今日有客,不能讓祖母久等。”
她走到銅鏡前,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十五歲的沈朝顏,面若芙蓉,眉眼如畫,肌膚透著少女的瑩潤,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——那是見過生死、踏過廢墟才有的沉斂。
春杏手腳麻利地幫她挽起發髻,插上一支素凈的白玉蘭簪。沈朝顏看著鏡中那支簪子,忽然開口:“換一支。”
“啊?”春杏一愣。
“換那支銀鑲青玉的。”沈朝顏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那支簪子是母親留下的,樣式低調,青玉質地溫潤,銀飾刻著細密的云紋,看似普通,卻是沈家早年織造工藝的精髓——銀鑲玉的嵌合技法,是母親的拿手絕活。
春杏雖不解,卻還是依言取下白玉蘭簪,換上了銀鑲青玉簪。
沈朝顏看著鏡中簪子的光澤,眼底掠過一絲冷意。
她記得,前世她戴著白玉蘭簪去見周映雪,對方假意夸贊“清雅脫俗”,轉頭就對二嬸柳氏說“沈家大房落魄,連支像樣的頭面都拿不出”。
沈家雖是織造世家,但這些年被二房聯手老夫人架空,大房賬上早已空虛,在外人眼里,不過是個空有虛名的空架子。她戴白玉蘭簪,只會讓周映雪和二房覺得大房好拿捏。
而銀鑲青玉簪,低調卻有分量。既不失體面,又不動聲色地告訴所有人:大房才是真正的手藝傳家,不是二房能比的。
梳妝完畢,沈朝顏披上藕荷色錦緞披風,推門而出。
路過書案時,她的目光掃過案上攤開的《天工開物》,腳步微頓。
前世在教坊司,她偶遇一位隱姓埋名的老匠人,對方見她懂基礎染色,便傾囊相授失傳的織染技藝。那些技藝,是她前世爛熟于心的底牌,也是這一世破局的利刃。
“走吧。”沈朝顏收回目光,推門走進雨里。
江南的雨,細密綿長,落在油紙傘上,發出沙沙的聲響,洇濕了青石板,映著周圍的白墻黑瓦,像一幅暈開的水墨畫。
沈朝顏撐著傘,走過回廊,路上的丫鬟仆婦紛紛躬身行禮,口中恭敬地喊著“大姑娘”。她一一頷首,神色如常,只有自己知道,每一步都踏在前世的廢墟上,每一步都帶著復仇的決心。
壽安堂到了。
門口的丫鬟挑起棉簾,高聲通報:“大姑娘到。”
沈朝顏收傘,邁步走進屋內。
堂內燃著紅炭盆,暖意融融,驅散了屋外的濕冷。正中坐著沈老夫人,一身暗紫色織錦褙子,頭發梳成圓鬢,插著赤金鑲寶石簪,面容威嚴,眼神銳利如鷹。下首坐著二嬸柳氏,穿著粉色繡折枝梅的衫子,臉上堆著假笑,身旁則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。
那少女生得嬌柔溫婉,一襲鵝黃撒花裙,眉眼彎彎,笑起來臉頰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——正是周映雪。
前世,她初見周映雪,只覺她像三月春風,溫柔可親,掏心掏肺相待。
如今再看,只覺得那副溫婉模樣下,藏著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,陰冷又狠戾。
“朝顏來了。”沈老夫人抬眼掃過她,目光在她發間的銀鑲青玉簪上微微一頓,語氣平淡,帶著審視,“病好了?”
“勞煩祖母掛心,已經無礙了。”沈朝顏上前屈膝行禮,姿態恭順,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周映雪立刻起身,親熱地拉住她的手,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:“朝顏姐姐,聽說你病了,我特意帶了上好的血燕,回頭讓廚房燉給你補補身子。”
這只手,前世曾笑盈盈地遞給她一杯毒酒。在教坊司的最后一夜,周映雪以“舊友”之名前來,親手將毒酒灌進她嘴里,看著她痛苦掙扎,笑得得意。
沈朝顏垂眸,掩去眼底的寒芒,聲音軟得像棉花:“多謝周妹妹有心了。”
她的語氣乖巧,笑容溫和,和前世那個天真爛漫的沈朝顏別無二致。
可只有周映雪察覺到,沈朝顏的眼神太靜了。
靜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閨閣少女,倒像歷經世事的老者,看透了一切。
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,卻很快壓下那絲異樣,依舊笑著寒暄,話里話外都在繞彎子,打探沈家今年的絲綢產量、織造局的賬目細節,甚至旁敲側擊地問起沈家祖傳的染色技法。
柳氏也在一旁幫腔,一唱一和,句句都像刀子,往沈朝顏的心口上扎。
沈朝顏端起桌上的茶盞,抿了一口。
茶是今年的雨前龍井,清香甘醇。她記得,前世也是這杯茶,周映雪在茶里加了安神的藥粉,讓她席間昏昏欲睡,趁機偷看了她袖中藏的賬目冊子,將核心信息盡數抄走。
這一世,她不會給對方任何機會。
“周妹妹似乎對沈家的絲綢格外感興趣?”沈朝顏忽然開口,打斷了柳氏和周映雪的對話,聲音清淡,卻帶著一絲不經意的驕傲。
周映雪一愣,隨即笑道:“那是自然,誰不知道沈家的織造是江南一絕?我早就想見識一番了。”
“既是如此,我送周妹妹一匹料子吧。”沈朝顏轉頭吩咐春杏,“去把我妝*最底層那匹‘月華錦’拿來。”
春杏臉色驟變,急忙拉住她:“小姐,那是夫人留給您的陪嫁,不能送啊!”
那匹月華錦是母親的遺物,用七種頂級蠶絲織造,經七十二道工序,素白為底,迎著光卻能泛出層層疊疊的月華光澤,是沈家失傳的織造技藝,也是母親的心血。
“讓你去,就去。”沈朝顏的語氣依舊平靜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春杏咬著唇,猶豫了片刻,還是轉身快步跑了出去。
堂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柳氏目光閃爍,眼底滿是貪婪;沈老夫人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,指尖微微用力,杯沿留下一道淺痕。她們都清楚,月華錦的價值,絕非普通料子可比。
片刻后,春杏捧著一匹料子回來,小心翼翼地遞到沈朝顏手中。
料子展開,素白的緞面在燭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暈,抬手對著光細看,竟能看到無數細密的月華紋路,層層疊疊,如月光傾瀉,美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周映雪眼睛都直了,她自詡見多識廣,卻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織物,下意識地伸手**,又怕唐突,手懸在半空,遲遲不敢落下。
“這是月華錦。”沈朝顏淡淡開口,指尖拂過料子表面,觸感順滑如絲,“用七種不同的蠶絲混紡,經七十二道工序染色織就,唯有在強光下才能顯出紋樣。這手藝,如今整個江南,只有我母親會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掠過沈老夫人微變的臉色,繼續道:“可惜母親走得早,這手藝后繼無人,怕是要徹底失傳了。”
這話既是說給周映雪聽,也是說給沈老夫人聽。
既點明了月華錦的珍貴,又暗示大房手里有旁人沒有的核心技藝,不是二房能輕易覬覦的。
周映雪捧著月華錦,愛不釋手,連聲道謝,語氣里的羨慕藏都藏不住:“朝顏姐姐,這料子太珍貴了,我實在不敢收……”
“妹妹不必客氣。”沈朝顏微微一笑,端起茶盞遮住眼底的寒意,“既然妹妹喜歡,便是這料子的福氣。”
她眼底的笑意溫和,心里卻清楚,這匹月華錦,不過是她拋出的第一餌。
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大房不是軟柿子,大房手里有真正的寶貝。
她要借著這餌,引蛇出洞,讓二房和周家的真面目暴露在陽光下。
她要一步一步,把前世欠她的、欠沈家的,統統討回來。
午后,周映雪與沈明遠告辭離去。
馬車駛離沈府,周映雪坐在車內,反復摩挲著懷中的月華錦,眼底閃過一絲陰狠。
她以為沈朝顏還是那個任她拿捏的蠢貨,卻沒想到,對方竟能拿出如此珍貴的料子。看來,這沈朝顏也不是完全好對付的。
而沈府內,沈朝顏回到自己的院中,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,良久未動。
春杏跟在身后,小心翼翼地問:“小姐,您把夫人的月華錦送出去,老夫人那邊會不會怪罪?二房那邊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沈朝顏睜開眼,走到書案前坐下,鋪開一張宣紙,提筆蘸墨。
墨汁落在紙上,暈開一小滴,她提筆寫下三個字——織造局。
然后停筆,看著那三個字,眼底光芒漸盛。
前世,沈家敗落的根源,便是織造局的二十萬兩白銀虧空。這筆賬,被二叔和周家聯手做成了父親的罪名,成了壓垮沈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要查清這筆銀子的去向,就必須從織造局入手。
可她現在只是個十五歲的閨閣女子,深宅大院困住了她,不能拋頭露面,不能經商置產,甚至不能隨意踏出府門一步。
沈朝顏看著紙上的“織造局”,忽然笑了。
前世在教坊司,她見過形形**的人,學過各種各樣的本事——算賬目、懂織染、察人心、破詭計……那些曾經用來求生的技能,如今都成了她破局的武器。
她重新提筆,在紙上緩緩寫下一行字:
“欲破局,先立身。欲立身,先立勢。”
筆鋒落下,墨跡未干,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。
窗外,三月的雨還在下,細密的雨絲敲打著窗欞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但沈朝顏知道,這場雨過后,天就要晴了。
她的復仇,她的重生,她要守護的沈家,都將在這場雨之后,迎來全新的光明。
小說簡介
《錦繡朝顏》中的人物沈朝顏周映雪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幻想言情,“應雪凝”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錦繡朝顏》內容概括:死過一次的人 不怕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煙雨如織,青石板路被潤得發潮,連空氣里都飄著濕潤的草木香。。,入目是月白色軟緞帳頂,繡著纏枝蓮紋,邊角還微微起了球。帳外漏進幾縷昏黃燭光,映得帳沿上的流蘇輕輕晃。……她的閨房?,視線掃過屋中陳設:紫檀木架子床,床側擺著半舊的妝奩,第二層抽屜的銅扣缺了一角——那是她八歲那年爬樹摔落磕壞的,后來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