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舊傷預警
沈硯清把辦公室的燈打開的時候，窗外還是灰蒙蒙的。
六點四十分，整層樓只有他一個人。他放下背包，先去茶水間接了一壺水，燒上，然后走到白板前，把昨天會議留下的字跡擦干凈。擦到左下角的時候，他的右手腕突然一軟，抹布差點脫手。
他停下來，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，拇指抵住虎口，慢慢揉了幾圈。骨節深處傳來一陣鈍鈍的酸脹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緩緩地脹開。
要下雨了。
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。他的右手在三年前受過傷，陰天之前就會這樣，比任何氣象軟件都準。
他面無表情地揉了一分鐘，等那股酸脹感退到可以忽略的程度，重新拿起抹布，把白板擦得干干凈凈。然后他回到工位，把桌上攤著的文件歸攏整齊，又把旁邊幾個空著的工位上的杯子收走，去茶水間洗干凈，倒上溫水，一一放回原處。
七點十分，辦公室開始有人進來。
“沈哥早。”小楊打著哈欠走進來，把包往椅子上一扔。
“早。”沈硯清點頭，把一杯溫水放到小楊桌上。
小楊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杯子，又看了看沈硯清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好像想說什么，但最終只是含含糊糊地說了句“謝謝”，就低頭刷手機了。
沈硯清回到自己的工位，打開電腦。屏幕上還是昨天沒做完的那份市場調研報告——周明遠上周扔給他的，說是陸嘉禾那邊急著要。他翻到第三頁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停了片刻，然后開始打字。
他的打字速度不快不慢，每分鐘大約六七十個字。這個速度對于一個做了八年地產策劃的人來說，慢得不正常。但他從來不會打得更快，像是刻意壓制著什么。
八點整，周明遠夾著公文包大步走進來，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響。他是暮云項目的總經理，四十五歲，頭發梳得油光锃亮，肚子把襯衫撐得緊繃繃的。他在門口站定，目光掃了一圈辦公室，最后落在沈硯清身上。
“沈硯清，那個報告做完了嗎？”
沈硯清站起來：“做了一部分，還有——”
“一部分？”周明遠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，“我昨天怎么說的？今天下班之前弄完！你耳朵是擺設嗎？”
沈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