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安靜得能聽見隔壁床的呼吸聲。
手機響了。
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是媽。
住院第三天，她終于打電話來了。
“曉曉，你弟那房子尾款，你這個月能轉嗎？”
我握著手機，看著自己手腕上的住院手環。
急性闌尾炎，手術，住院三天。
沒有一個娘家人來看過我。
“媽，我在醫院。”
“醫院？什么醫院？你去醫院干嘛？”
“住院。做了個手術。”
電話那頭愣了兩秒。
“哦，那你好好養著。對了，尾款的事你跟周明商量商量，你弟等著用呢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1.
我叫林曉，今年三十二歲。
下面有個弟弟，林陽，小我四歲。
從小到大，我媽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——
“你是姐姐，讓著點弟弟怎么了？”
弟弟搶我的零食，讓著。
弟弟打碎我的存錢罐，讓著。
弟弟偷拿我攢了三個月的壓歲錢，還是讓著。
“他小，你別跟他計較。”
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多年。
高中的時候，我成績比弟弟好。
老師說我能考一本。
我媽說：“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嘛？找個好工作就行了。”
弟弟成績不好，我媽花錢給他請家教。
一個小時兩百塊，請了兩年。
我呢？
我自己買教輔書，自己做題。
高考那年，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。
學費一年八千。
我媽說：“家里供不起兩個大學生，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弟弟那時候高一，還在請家教。
我沒說什么。
大學四年，學費加生活費，我全靠自己。
助學貸款、獎學金、兼職。
食堂打工，每小時十二塊。
圖書館值班，每小時十塊。
周末去超市促銷，站一天，八十塊。
四年，我沒問家里要過一分錢。
畢業的時候，我算了一下，自己掙了差不多八萬。
弟弟呢？
高中三年家教費，加上大學四年學費生活費，全是家里出的。
“他是男孩，以后要養家的。”
我媽是這么說的。
我結婚那年，二十六歲。
我媽給了一萬塊嫁妝。
一萬塊。
我沒說什么。
周明也沒說什么。
我們自己攢首付，自己還房貸，自己過日子。
那時候我想，算了，嫁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