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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霧能看見別人沒說出口的話。
只要碰到對方碰過的東西——書頁、桌角、紙條、傘柄——那些情緒就會像霧一樣浮出來，有時是一句殘句，有時只是一個詞。
「今天想和她說話。」
「別讓她發現。」
「算了。」
「再看一眼。」
她看過太多這樣的字，所以比誰都明白，喜歡這種東西，根本藏不住。
可周既白不一樣。
林霧第一次碰到他的東西，是高二分班后的第一周。她抱著剛發下來的練習冊往后傳，少了一本，低頭去看，正好看見周既白把自己的冊子遞過來，聲音很淡：「先用我的。」
她接過來，指尖碰到封面，心里下意識一緊。
別人的字都會浮出來。可他的沒有。
紙面上只是泛起一層很薄的白光，安靜得像雪落在玻璃上。沒有句子，沒有情緒，什么都看不清。她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，低頭又看了一眼，仍舊只有白光，近乎空白。
她把練習冊還回去時，周既白正低頭寫題，側臉冷凈，睫毛在眼下壓出一道淺影。他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，抬眸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很平靜，平靜得讓她更覺得那片白光是合理的。
他本來就像這樣的人。
年級第一，競賽生，做什么都很穩。老師提起他時總會多帶一點放心，同學提起他時又總會不自覺壓低聲音。林霧和他做了一年多同學，知道他禮貌，克制，冷靜，幾乎從不失態，也很少讓別人真正靠近。
這樣的人，心里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，好像也很正常。
可越是這樣，她越會偷偷喜歡他。
喜歡到會在他回答問題時先一步抬頭，喜歡到會在全班里最先發現他今天來得晚了一點，喜歡到明明只是幫他收一下卷子，心里也會因為那一點短暫的交集悄悄熱起來。
林霧一直覺得自己藏得很好。
她知道暗戀是什么樣子，也看過太多人怎么暴露，所以她比誰都小心。可也許正因為太小心，她反而沒發現，自己的眼神總會在人群里先去找周既白；每次他一靠近，她說話都會比平時更輕；甚至連下意識把練習冊邊角壓平的動作，都一點點學成了他的樣子。
直到許梔在晚自習時湊過來，拿筆輕輕戳了戳她的手背，壓低聲音問：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