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女歸來，莊子里養個攝政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凰知道，自己真的要死了。，火光沖天。雕花的窗欞在熱浪中炸裂，木屑帶著火星四處飛濺。她伏在冰冷的石磚上，雙手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，曾經執掌天下的手，此刻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沒有。“姐姐，這火燒得旺不旺？”，那張她看了十六年的臉在火光中扭曲。林楚楚一身華服，眼角那顆淚痣在跳動的火焰中忽明忽暗，笑得那樣溫柔，那樣無辜。“這是妹妹特意為你選的，”她提起裙擺，往后退了一步，避開撲面而來的熱浪，“極樂塔，多好的名字啊。姐姐在這里監國十年，最后在這里極樂**，也算**。”。她想罵，想喊，想撲過去撕爛那張臉——可她發不出聲音。趙恒親手灌的那碗“踐行酒”，已經燒壞了她的嗓子。，月光白的袍子一塵不染，像當年在御花園初見時那樣溫潤如玉。他的目光越過她，落在遠處的宮檐上，仿佛這里燃燒的不是他的結發妻子，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“殿下，”他開口，聲音還是那樣好聽，“下輩子，別再信人了。”。。蘇凰死死盯著那兩個人的臉，把他們的眉眼、他們的笑容、他們站的位置，一寸一寸刻進骨頭里。————。，她看見一個玄色的身影沖破禁軍的包圍，策馬狂奔而來。那人披頭散發，鎧甲上插著三支羽箭，卻仍死死夾著馬腹，向她伸出染血的手。“接住她——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排弩箭穿透他的胸膛。
他從馬上栽落，目光卻仍望著塔頂的方向。
那雙眼睛，蘇凰認識。
那是攝政王蕭晏行，是她監國十年最大的政敵，是她無數次在朝堂上針鋒相對的人。他們吵過、斗過、彼此恨不得對方**。
可最后，沖進火海救她的，是他。
而那一雙曾經對她山盟海誓的人，正站在塔下，欣賞著這場盛大的煙火。
蘇凰閉上眼睛。
火焰吞噬了她的意識，最后一個念頭是——
不甘心。
“小姐！小姐你快醒醒！再睡下去，祠堂的餃子都被二房搶光啦！”
蘇凰猛地睜開眼睛。
入目是灰撲撲的帳頂，破了個洞，能看到上面橫七豎八的茅草。耳邊是聒噪的催促聲，一張圓乎乎的娃娃臉湊在她眼前，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有幾根睫毛。
“小姐？”那張臉上露出驚喜，“你真醒啦？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年開春呢！”
蘇凰盯著那張臉，足足愣了三個呼吸。
小團子。
將軍府嫡女蘇晚意的貼身丫鬟，據說傻乎乎的，飯量極大，主子落水后，是她把人從河里撈上來，一路背回莊子，守了三天三夜沒合眼。
等等。
將軍府嫡女？
蘇凰猛地坐起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——白皙、纖細、沒有一點繭子，腕骨細得像一折就斷，絕不是她那雙執筆批了二十年奏章的手。
她扯開衣領，鎖骨下方光滑一片，那里本該有一道拇指長的疤——十六歲那年騎馬摔的。
沒有了。
“小姐？”小團子被她的動作嚇到，往后縮了縮，“你、你怎么了？是不是落水落下病根了？我去找大夫——”
“站住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讓小團子僵在原地。
蘇凰閉了閉眼，深吸一口氣。喉嚨里沒有灼燒感，腿腳能動，身上除了有些虛弱，沒有任何異樣。
她重生了。
重生在那個被家族扔在莊子等死的傻白甜身上。
“今日是什么日子？”她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。
“十、十月初九。”小團子小心翼翼地看著她，“小姐，你落水后昏了三天，今天是**天了。周婆子說……說你要是再不醒，就不給送飯了，浪費糧食。”
周婆子。
蘇凰腦子里開始翻找原主的記憶——原主叫蘇晚意，將軍府嫡女，上頭一個嫡出的二姐，下面一堆庶出的妹妹。因追男人追到河邊，一腳踩空落水，被救上來后，祖母說“丟人現眼”，直接把人送到了鄉下莊子“養病”。
說白了，等死。
而那個周婆子，是莊子的管事媳婦，克扣伙食、**主子的好手。原主落水前被她氣哭過好幾回，落水后更是連口熱粥都喝不上。
“現在什么時辰？”
“快午時了。”小團子摸著肚子，可憐巴巴，“周婆子說今兒個祠堂祭祖，沒咱們的份兒，午飯也不送了，讓咱們自己想辦法。”
蘇凰掀開被子下床。
腳落地時虛浮了一下，但她很快站穩。目光掃過這間屋子——破桌子、破凳子、墻角結著蛛網，窗紙爛了幾個洞，冷風直往里灌。唯一值點錢的，是桌上半根快燃盡的蠟燭。
前世她監國十年，什么樣的人沒見過，什么樣的苦沒吃過？這點破爛，她還懶得放在眼里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小團子愣愣地跟上來。
“吃飯。”
灶房在莊子東邊，隔著兩個院子。
蘇凰走到門口時，正聽見里面傳出一陣說笑聲。
“那傻子還沒醒？不會真死了吧？”
“死了才好呢，死了她那月錢就全歸咱們了。老**把她扔這兒就沒管過，真死了也沒人知道。”
“話不能這么說，到底是主子——”
“主子？”周婆子尖利的聲音壓過其他人，“一個追男人追到河里的主子？老**親口說的，丟人現眼！咱們沒讓她**，已經是積德了！”
里頭一陣哄笑。
蘇凰抬腳，跨進門檻。
灶房里熱氣騰騰，大鍋里燉著肉，香味撲鼻。周婆子坐在灶臺邊，手里端著一碗剛盛出來的肉湯，正要往嘴邊送。
看見來人，她手一抖，湯灑了半碗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來了？”
蘇凰沒理她，目光在灶房里轉了一圈。案板上有半扇排骨，籃子里七八個白面饅頭，墻角還堆著兩棵白菜。
“這是我的莊子。”她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屋里瞬間靜了下來，“我餓了。”
周婆子愣了一瞬，隨即把碗往灶臺上一頓，叉起腰：“哎喲喂，姑娘這話說的，誰餓著你了？不是讓小團子給你端飯去了嗎？”
“端什么飯？”小團子從蘇凰身后探出腦袋，“你根本沒送！”
“沒送？那準是送飯的偷懶了，回頭我打死他。”周婆子眼珠子一轉，臉上堆起笑，“姑娘先回去等著，我這就讓人重新做，做好了給你送去。”
蘇凰看著她，唇角微微彎起。
這一笑笑得周婆子心里直發毛——這傻子落水前只會哭，落水后更是一躺四天，什么時候用這種眼神看過人？
“你親自做的？”蘇凰問。
“啊？啊，是，我親自——”周婆子話音未落，就見那纖細的人影突然動了。
蘇凰抄起灶臺邊的燒火棍。
那棍子比她手臂還粗，沾滿了灰，一頭燒得焦黑。她握在手里掂了掂，順手。
“你、你要干什么——”
“你不是說，沒讓我**，是積德嗎？”
蘇凰掄起棍子，照著她腰間就是一下。
“啊——！”
周婆子慘叫一聲，整個人撲倒在灶臺上，撞翻了一鍋肉湯。滾燙的湯汁濺得到處都是，灶房里頓時亂成一團。
“救命！**啦！嫡女**啦！”
蘇凰第二棍落在她背上。
她不慌不忙，一棍接一棍，力道不重，但每一下都落在肉厚的地方，疼得周婆子滿地打滾，殺豬似的嚎。
旁邊幾個婆子丫鬟早就嚇傻了，縮在墻角瑟瑟發抖，沒有一個敢上前。
“幾下？”蘇凰打累了，停下來問。
小團子已經看呆了，下意識回答：“第、第八下？”
“才八下。”蘇凰垂眼看了看趴在地上的人，語氣淡淡的，“我本想打夠二十。”
周婆子趴在地上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：“姑娘饒命！姑娘饒命啊！老婆子再也不敢了！再也不敢克扣您的伙食了！”
蘇凰把燒火棍往地上一杵，杵在周婆子臉旁邊三寸的地方。
“**契。”
“什、什么？”
“你和你的男人，還有你那三個兒子的**契。”蘇凰蹲下來，目光平視著她，“拿來。”
周婆子渾身一抖。
她在這個莊子作威作福十幾年，早就把自己當成了土皇帝。**契交出去，命就捏在別人手里了。
“姑娘，老婆子對您可是忠心耿耿——”
蘇凰站起身，重新抄起棍子。
“我給！我給！”
一刻鐘后，蘇凰坐在灶房的門檻上，手里攥著五張發黃的**契，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。
小團子蹲在她旁邊，呼嚕呼嚕喝湯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小姐，你真厲害！周婆子欺負咱們三年了，你這一頓打，她以后肯定再也不敢了！”
三年。
蘇凰慢慢喝著湯，心里盤算著。
原主被扔到莊子三年，三年沒人管，三年自生自滅。而京城那邊，林楚楚應該已經在貴女圈站穩了腳跟，趙恒也快從質子府出來走動了。
他們不會知道，那個被他們燒死的長公主，已經回來了。
“小姐？”小團子湊過來，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想事。”
“想什么事？”
蘇凰看了她一眼，唇角動了動：“想怎么把人弄死。”
小團子眨眨眼，沒覺得這話有什么不對，反而認真地點點頭：“那我幫你望風！”
蘇凰微微一怔，隨即輕笑出聲。
這傻丫頭，倒是忠心。
她把最后一口湯喝完，站起來。身上有了力氣，腦子也更清楚了。第一步，把莊子握在手里。第二步，攢錢攢人。第三步——
“小姐！”一個婆子跌跌撞撞跑過來，臉色發白，“不好了！柴房那邊、柴房那邊有個男人！”
蘇凰眉頭微蹙。
“什么男人？”
“不、不知道，好像是外頭來的，渾身是血，躺在那兒動不了了！”
小團子嚇得躲到蘇凰身后。蘇凰卻站著沒動。
渾身是血的男人。
這莊子偏僻得很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，怎么會有人重傷跑到這兒來？
“帶路。”
“小姐？那男人看著不像好人——”
“帶路。”
婆子不敢再勸，哆哆嗦嗦在前面走。
穿過院子，繞過柴垛，推開柴房那扇破門。
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。
地上躺著一個人，玄色的衣袍被血浸透，臉埋在陰影里看不清楚。但那一身氣度，那即便昏迷也透出的凌厲，絕不是普通人物。
蘇凰蹲下，伸手撥開他散落的發絲。
月光從破窗照進來，落在那張臉上。
她瞳孔驟然收緊。
蕭晏行。
前世沖進火海救她、被亂箭**的攝政王。
蕭晏行。
他的手忽然動了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。那雙緊閉的眼睛睜開一條縫，目光渙散，卻死死盯著她。
“你……”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劃過，“是誰？”
蘇凰低頭看著他，看著他攥著自己的那只手——骨節分明，染滿血跡，和前世火光中向她伸來的那只手一模一樣。
她微微俯身，聲音輕而緩：“救你命的人。”
他盯著她看了很久，久到她以為他要昏過去。然后他嘴角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么，卻最終眼睛一閉，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手卻還死死攥著她，不肯松開。
月光從破窗傾瀉而入。
蘇凰跪在血泊中，看著這個前世唯一救她的人，忽然想起極樂塔上的最后一個畫面——他栽**下，目光卻還望著塔頂的方向。
這一次。
她在心里說。
這一次，換我接住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