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山寺的香火，已經連著下了三天的雨。
雨絲細密，纏纏綿綿，打濕了青石板路，也浸透了蘇璃單薄的衣衫。
她跪在冰冷的**上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像一株瀕死的白楊。
大雄寶殿里空無一人，只有她和面前那尊垂眸微笑的金身佛陀。
以及，身后緩慢捻動佛珠的老住持，懷凈。
“施主，你已在此跪了三日。”
懷凈的聲音蒼老而平穩，像寺廟里那口被敲了千年的鐘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蘇璃沒有回頭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。
“求住持，為我超度。”
懷凈捻動佛珠的手指停頓了一瞬。
殿外的雨聲似乎更大了些。
“施主可知，超度為何意？”
“知曉。”
蘇璃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。
斷情絕愛，斬斷塵緣，魂歸虛無，再無來生。
對于一只修行了近千年的九尾狐來說，這無異于自毀道基，魂飛魄散。
可她不在乎了。
什么千年道行，什么九條狐尾，什么通天徹地的妖力。
在沈修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九百年的修行，她用八條尾巴，為他鋪就了一條從籍籍無名到權傾朝野的青云路。
第一條尾巴，斷在他身中奇毒，無藥可解時。她以狐尾為引，煉化心頭血，換他性命。
第二條尾巴，斷在他領兵出征，被困敵營時。她以狐尾為祭，掀起漫天風雪，阻了敵軍三日，給他一線生機。
第三條，**條……
直到第八條。
他功成名就，被封為鎮國大將軍，要迎娶丞相家的千金柳清言了。
成婚前夜，丞相府不知被何人下了咒，柳清言危在旦夕。
沈修猩紅著眼沖進她的院子，一把掐住她的脖子。
“蘇璃！是不是你！是不是你嫉妒清言，對她下了毒手！”
他的力氣很大，大到蘇璃幾乎以為自己的脖子會當場斷掉。
她看著他，這個她愛了九百年的男人。
他的眼里，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對另一個女人的擔憂。
從沒有半分，是為她。
蘇璃笑了。
她當著他的面，生生抽出了自己的第九條尾巴。
那條象征著她九尾狐族最高榮耀，凝聚了她所有修為的尾巴。
“沈修，我用它，換柳清言一世平安。”
“從此以后，我和你，兩不相欠。”
斷尾的劇痛，幾乎讓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