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十五歲那年，被家里賣了。
買家是京城首富沈家，三千兩銀子。
我娘攥著銀票笑開了花，我以為這輩子總算能過上好日子了。
進府第三天，門外鑼鼓喧天。
不是娶親，是查抄。
沈家通敵叛國，滿門流放寧古塔。
我這個剛進門的丫鬟，自然也在名單里。
馬車上，沈家上下哭成一片，老爺**瑟瑟發抖。
只有我，越走越興奮。
因為寧古塔，就是我老家啊。
01
我叫周禾。
十五歲那年，我被家里賣了。
三千兩，白花花的銀子。
買家是京城首富，沈家。
我娘攥著銀票，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她說我走了大運，后半輩子都是潑天的富貴。
我坐在去沈家的馬車上，心里沒什么波瀾。
富貴也好，貧窮也罷，總歸是換個地方吃飯。
沈家確實氣派。
朱紅大門，鎏**匾，兩個石獅子威風凜凜。
管家領我進去，穿過七八個回廊，才到了下人房。
教養嬤嬤是個嚴肅的婦人，姓劉。
她花了三天時間，教我府里的規矩。
無非是主子最大，要眼觀鼻鼻觀心，少說多做。
我學得很快。
劉嬤嬤很滿意，說我生了張巧嘴，一雙慧眼，是個好苗子。
她把我分到了大小姐沈明月的院子里，做個二等丫鬟。
沈明月人如其名，長得像天上的月亮。
就是性子冷了點。
我進府第三天，才第一次見到她。
她正坐在窗邊發呆，身上穿著金絲軟綢，頭上戴著點翠珠釵。
真好看。
也真嬌氣。
一陣風吹過，她就忍不住咳了兩聲。
我正準備進去伺候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。
鑼鼓喧天，人聲鼎沸。
府里的下人們都伸長了脖子往外看。
“怎么回事？是哪家辦喜事，這么大陣仗？”
“不對，這聲音，怎么聽著像是沖我們府來的？”
劉嬤嬤臉色一白，快步跑了出去。
我也跟在人群后面，悄悄探出頭。
只見沈府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。
一群穿著官服的兵卒涌了進來，手持長刀，神情肅殺。
為首的是個絡腮胡將軍，眼神像鷹。
他手里舉著一張明**的圣旨，高聲喊道：“沈家家主沈萬山，接旨！”
沈老爺沈萬山連滾帶爬地從正廳跑出來。
他平日里養尊處優的臉上，此刻寫滿了恐懼。
“臣，臣在。”
絡腮胡將軍展開圣旨，聲音傳遍了整個沈府。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。富商沈萬山，私通外敵，販賣軍械，證據確鑿，罪大惡當。”
“即刻查抄沈家，所有家產充入國庫。”
“沈氏一族，無論男女老幼，盡數流放寧古塔，永世不得還朝。”
“欽此！”
“轟”的一聲。
我感覺整個世界都炸了。
沈老爺腿一軟，直接癱在了地上。
沈夫人尖叫一聲，當場暈了過去。
府里的少爺小姐們，哭喊聲響成一片。
丫鬟仆役們更是亂作一團，有的想跑，被兵卒一刀鞘就砸了回來。
整個沈家，瞬間從人間天堂，變成了阿鼻地獄。
兵卒們如狼似虎地沖進各個院子。
箱子被撬開，瓷器被砸碎，字畫被撕爛。
所有值錢的東西，都被貼上了封條，一件件往外搬。
沈明月院里的大丫鬟嚇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。
只有我，異常冷靜。
我快速回到自己的下人房。
那是我住了三天的地方，小得可憐。
但我很慶幸。
因為沒人會在意這里。
我把劉嬤嬤發給我的那身還算厚實的粗布衣裳穿在最里面。
又從廚房的角落里，摸了兩個還帶著余溫的雜糧饅頭，塞進懷里。
我還找到了一雙舊的布鞋，鞋底很厚，很結實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才慢悠悠地走出去。
院子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沈明月被人從房間里拖了出來。
她頭上的珠釵歪了，華美的衣裳也沾了灰。
她哭得梨花帶雨，楚楚可憐。
“你們放開我！你們知道我是誰嗎？”
兵卒們面無表情，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她。
我混在人群里，看著這一切。
首富沈家，完了。
我也完了。
我這個剛進門三天的丫鬟，自然也在流放的名單里。
我們所有人，都被趕到了前院。
沈家上下，從主子到仆役，兩百多口人，烏泱泱地跪了一地。
沈老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