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佛前供奉了一千零一盞長明燈。

日日添油，夜夜叩首，只為求徐元禮高中。

可再次相見，是在妹妹的定親宴上。

他滿目深情與妹妹互贈定情之物。

抬頭時，與我四目相對，笑意驟然僵在臉上。

可他只慌了一瞬，便像看陌生人般移開目光。

妹妹挽住他的手臂，笑盈盈望向我：“阿姊，這是我未婚夫婿，徐元禮。”

“你流落在外十八年，怕是不知道，他可是今科狀元。”

我望著那人飄忽的眼神，垂眸淡笑。

是，我不知道**夜祈盼的良人，正與旁人互許終身。

一千零一盞燈，照亮了他平步青云的路，卻照不亮他許下娶我的承諾。

夜深時，他尋到偏院，壓低聲音急急解釋：“阿蘅，娶她只是權宜之計，你且等我。”

我輕笑出聲。

等他？

不必了。

畢竟我的婚期，就在下月。

見我沒出聲，他抱著我，語氣溫柔。

“等過陣子我去求阿蕊，到時候……你做平妻，好不好？”

“以后……我們三個人，好好過日子。”

他在等我說好，等我像從前那樣乖乖點頭。

可他不知道。

我已經決定不要他了。

看我在笑，他也笑了。

伸手將我攬進懷里，下巴抵在我發頂，長舒一口氣：他的懷里帶著我熟悉的皂角香。

曾經多少個寒冷的夜晚，我縮在他懷里取暖。

以為這一生都有了依靠。

他語氣里帶著疲憊，也帶著如釋重負。

“我寒窗苦讀這么多年，好不容易中了舉，需要有人扶持……但我沒想到你竟然是尚書府的大小姐。”

他絮絮叨叨的說著。

我想開口告訴他，我不等你了。

話到嘴邊，身后忽然傳來嬌軟的一聲：“元禮哥哥？”

他幾乎是瞬間松開手。

那力道太突然，我被推得往后踉蹌了一步。

腳踝崴了一下，細密的疼痛蔓延開來。

我咬著唇，沒讓自己出聲。

他沒有回頭。

鄭蕊挽住他的胳膊，目光在我和他之間轉了轉，笑容淡了一瞬：“怎么在這兒？

害我好找。”

他溫聲解釋：“園子大，迷了路，剛好遇上……大小姐。”

說完他解下自己的披風，仔細替她系好。

“夜里涼，穿這么少，著涼了怎么辦？”

鄭蕊臉一紅，羞怯地低下頭。

兩人相攜離去。

走了幾步，她回頭，看了我一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防備。

我站在原地，腳踝疼得厲害。

忽然想起那年冬天，寺廟后山賞月。

他也是這樣解下外袍，裹在我身上。

把我凍僵的手捂在掌心，一遍遍呵著熱氣。

“阿蘅，等我高中，就娶你。”

回到宴廳時，徐元禮坐在鄭蕊身側，正含笑給主位上的父親敬酒。

鄭蕊依偎著他，臉上是藏不住的**。

我尋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
而他坐在我的對面，低頭執著酒杯，一言不發。

自始至終，沒有看我一眼。

我最后看了一眼他。

這個我曾點了整整一千零一盞長明燈求回來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