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簡介
“大圣寶寶”的傾心著作,沈鳶滿朝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容概括:“你娘怕是撐不過今晚。”押送的兵卒回頭瞥了一眼沈鳶背上的人,嗤了聲,“別死半道上,死了我還得寫文書,嫌麻煩。”沈鳶沒理他。母親伏在她肩上,滾燙,呼吸粗得像破風箱,一口比一口弱。三天前發熱,兩天前說胡話,昨晚起就沒再睜過眼。鐵鏈拖在泥地里,悶響。嶺南的雨沒個完,從廣州府往南走了七天,囚衣浸透貼著皮肉,每一步都磨得火辣辣的疼。沈鳶咬著牙,把母親往上顛了顛。以前一百一十二斤的人,如今輕得像捆干柴。流放路...
精彩內容
“**怕是撐不過今晚。”
押送的兵卒回頭瞥了一眼沈鳶背上的人,嗤了聲,“別死半道上,死了我還得寫文書,嫌麻煩。”
沈鳶沒理他。
母親伏在她肩上,滾燙,呼吸粗得像破風箱,一口比一口弱。
三天前發熱,兩天前說胡話,昨晚起就沒再睜過眼。
鐵鏈拖在泥地里,悶響。
嶺南的雨沒個完,從廣州府往南走了七天,囚衣浸透貼著皮肉,每一步都磨得**辣的疼。
沈鳶咬著牙,把母親往上顛了顛。
以前一百一十二斤的人,如今輕得像捆干柴。
流放路上克扣飯食、日曬雨淋,一個太醫院判的夫人能撐到現在,全憑一口氣。
那口氣是為她吊著的。
所以沈鳶不能讓她死。
“到了。”
兵卒在一片歪斜的籬笆前停下,刀背往前一指。
一間破屋,土墻裂了三面,半扇門板,屋頂茅草能透光,院里荒草齊腰,角落堆著發黑的碎陶罐。
這就是**給流放罪人安排的地方。
兵卒開了鐵鏈,往地上扔了張路引文書。“畫押。”
沈鳶單手穩住母親,彎腰撿起文書,拇指在唇上蹭了一下,摁上指印。
兵卒收了文書,上下打量她,難得露出點可惜:“沈院判當年也算風光人物,可惜了,好自為之吧。”
轉身走了。
沈鳶看著他背影消進雨里,臉上沒有表情。
風光?
七個月前,父親被太子**誣陷“用藥弒君”,一夜之間抄家**,父親含冤死在詔獄,兄長斬于午門。
風光個屁。
她深吸一口氣,側身擠進那半扇門。
屋里更糟,黃泥地,一腳一個印,靠墻一張缺腿木床,鋪著灰撲撲的稻草,灶臺鐵鍋銹穿了底,米缸空得連蟲都沒有。
沈鳶把母親放**,脫下囚衣外袍墊在她身下,只剩一件單薄中衣。
手背探上母親額頭——燙得縮手。
不能再拖了。
今夜退不了熱,就不用退了。
她蹲下來,打開包袱里的舊藥箱。
紅木面,銅扣鎖,左下角刻著個磨得快看不見的“沈”字。
這只藥箱跟了父親二十年,京城沈府的藥房有四間,珍稀藥材塞滿整面墻的紅木抽屜——她從小在那些藥材堆里長大,閉著眼都摸得出黃芪和當歸。
如今全沒了。
箱里只剩三根銀針和半瓶過期的藿香正氣散,針是縫在貼身衣物里才沒被搜走的,散劑是兵卒嫌東西少懶得拿。
就這點家當。
沈鳶閉了閉眼,重新審視藥箱。
不對。
箱底重量不對。
紅木底板應該是平整一塊板,但她掂了掂——沉了。
指甲摳住底板邊緣的銅釘,撬不動,她抓起地上碎陶片卡進縫隙,咬牙用力。
咔嗒。
底板彈開。
夾層,薄薄的暗格,里面平平整整放著一本線裝冊子,油紙包了三層。
沈鳶的手指抖了。
拆開油紙,封面上父親的瘦金體——
《本草手札》
翻開。
蠅頭小楷寫滿紙面,不是尋常藥方,是父親行醫二十年的私人筆記:疑難雜癥診治心得,土法炮制獨門技巧,從未見過的經絡穴位圖。
她拼命翻,一頁接一頁。
第三十七頁,停住了。
頁眉上多了一行字,潦草得像匆忙間寫的:
*“鳶兒,為父一生所學盡在此冊,若有萬一,憑此足以安身立命,切記——醫者手中無刀,醫術便是刀。”*
雨從破屋頂漏下來,打在她肩上。
沈鳶盯著那行字,把冊子貼在胸口。
“爹。”
聲音很低。
“女兒記住了。”
她把冊子揣進懷里,走到門口,目光掃過院子里瘋長的野草。
然后停住了。
荒草叢里,她認出三株東西。
車前草,魚腥草,還有半截露出土面的葛根。
都是退熱的。
沈鳶撩起衣擺,赤腳踩進泥里,蹲下去開始挖。
沒鋤頭,用手,黃泥塞滿指甲縫,掌心水泡磨破了,一聲沒吭。
捧著一把帶泥的草根回屋。
鍋漏了,碎陶片堵上,湊合能用,水是屋檐滴下來的雨水,灶臺的火點了三次才著——柴,是劈了那半扇門板。
火苗**鍋底,水慢慢熱了。
沈鳶坐在灶前,懷里揣著父親的手札,一手往灶里添碎木板。
火光映在臉上,把那雙眼睛照得亮堂堂的。
“娘,”她說,“先活過今晚。”
她頓了頓,又低聲加了一句:
“往后的事,女兒來辦。”
屋外的雨更大了。
灶里的火沒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