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圣臨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公元664年。,牡丹還未到盛放的時節,含元殿外的柳枝已抽出嫩黃的新芽。十六歲的武元懿站在殿外回廊下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塊溫潤的羊脂玉佩——這是三日前阿姊親手系在他腰間的。“國舅爺,愣著作甚?娘娘傳你進去。”。穿越到這個時空已三月有余,他仍時常在某個瞬間感到不真切。但腰間玉佩的觸感,殿內飄來的龍涎香氣,還有那熟悉的、獨屬于阿姊的腳步聲——這一切都在提醒他,這不是夢。,深吸一口氣,跨過高高的朱紅門檻。,武曌正俯身在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案前,手中朱筆懸在一份奏疏上方,遲遲未落。陽光透過雕花長窗,在她鴉青色的發髻上投下一圈光暈。她穿著深青色織金鸞紋常服,并無過多珠翠,只在發間簪一支銜珠金鳳步搖。“臣弟參見皇后殿下。”武元懿依禮躬身。,那雙鳳眸中的銳利在看見他的瞬間柔和了些許:“又沒有外人,叫什么殿下。”她放下朱筆,招手示意他上前,“過來,看看這個。”,內容卻是**尚書右仆射褚遂良“結黨營私,暗通廢后余黨”。武元懿的目光掃過那些凌厲的字句,心中微凜。他記得史書上的記載——褚遂良是長孫無忌**的重要人物,而長孫無忌,正是當年極力反對立阿姊為后的關隴貴族之首。“你怎么看?”武曌的手指輕點奏疏末尾的署名——那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名字,許敬宗。“阿姊,”他斟酌著詞句,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年,“這上面說的……是真的嗎?”,那笑聲里帶著幾分冷意:“真假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陛下需要看到這些。”她將奏疏合上,指尖在那暗**的封面上停留片刻,“元懿,你可知如今朝堂上,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武家?”。他當然知道。高宗李治自去年風疾加重后,時常頭暈目眩,難以久視文書。朝政漸漸落到武后手中,那些自貞觀年間便盤踞朝堂的元老重臣,如何能容忍一個女人代天子執筆朱批?“陛下今日精神可好些?”他換了個話題。“剛服了藥,在偏殿歇著。”武曌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遠處,洛陽宮城的重重殿宇在春日晴空下鋪展開來,飛檐斗拱連綿如浪。“太醫署那幫人,開的方子吃了三個月,也不見大好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,幾乎像在自語,“也好。”
武元懿心頭一跳。他抬眼看向阿姊的背影,那身影在寬大的袍服下依然挺拔,卻透著一種孤絕的力量。三個月來,他親眼見她如何在天亮前起身,批閱堆積如山的奏章;如何在朝會時垂簾聽政,代替高宗回答朝臣的質詢;又如何將一批出身寒門的士子提拔到要害職位——包括那個上疏**褚遂良的許敬宗。
“阿姊編纂的《臣軌》,臣弟這幾日正在讀。”他輕聲道。
武曌轉過身,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:“哦?讀到哪了?”
“《至忠章》。‘雖在闇室,如臨大日’。”武元懿背誦道。這本武曌親自編纂的官箴,表面是教導臣子恪守本分,實則字里行間都在強調對君主的絕對忠誠——而這君主,如今在許多人眼中,已不僅是垂簾后的那一位了。
“好記性。”武曌走回案前,從一摞書稿中抽出一卷遞給他,“這是新補的《慎密章》,還未呈給陛下。你既在讀,先替我看看可有疏漏。”
武元懿雙手接過。紙是新裁的紙,墨跡尚未干透,散發著一股松煙墨特有的清苦氣息。他展開,只見開篇便是:“臣之事君,猶地之事天。惟誠可感,惟密可全……”
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名緋袍宦官疾步入內,躬身稟報:“娘娘,英國公李勣、中書令許敬宗已在宣政殿等候,說是有要事啟奏。”
武曌神色不變,只微微頷首:“知道了。請他們稍候,本宮即刻便到。”她看向武元懿,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——這個動作自他幼時起便不曾變過。“元懿,你隨我一同去。”
“阿姊,這不合禮制……”
“禮制?”武曌鳳眸微挑,那抹柔和已褪得干干凈凈,取而代之的是武元懿熟悉的、屬于**家的冷靜與銳利,“從今往后,我就是禮制。”
宣政殿內,李勣與許敬宗已候在殿中。年過七旬的李勣須發皆白,卻站得筆直如松;許敬宗則要年輕許多,臉上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文雅,只是一雙眼睛過于靈活,總在不經意間打量四周。
見武皇后入內,二人躬身行禮。目光落在跟隨其后的武元懿身上時,許敬宗眼中掠過一絲訝異,李勣卻連眉毛都未動一下。
“說吧,何事。”武曌在簾后坐下,聲音透過細密的珠簾傳來,帶著幾分威嚴的回響。
許敬宗上前一步,雙手呈上一份奏疏:“啟奏皇后,長孫太尉昨日在府中設宴,赴宴者除褚遂良、韓瑗、來濟等人,還有淄州刺史、曹州刺史等七位地方大員。席間……席間多有怨懟之語,暗指皇后干政,有違祖制。”
珠簾后的身影紋絲未動。良久,武曌的聲音才緩緩響起:“英國公以為如何?”
李勣拱了拱手,聲音沉厚如鐘:“老臣以為,長孫太尉乃兩朝元老,陛下之舅。若無實據,不可輕動。”
“實據?”武曌輕笑一聲,“許卿,你可有實據?”
許敬宗從袖中又取出一卷紙:“臣已派人查實,淄州刺史上月曾秘密運送三百匹絹帛至長孫府。曹州刺史亦曾將本應**的糧賦截留兩成,送至洛陽……”
武元懿站在殿柱的陰影里,手心微微出汗。他聽著那些數字、人名、時間,一樁樁一件件,如同編織一張大網。而他的阿姊,就坐在那張網的中央,冷靜地審視著每一條線索。
“知道了。”武曌終于開口,“許卿,這些奏報,你謄抄一份,明日呈給陛下。記住——只需陳述事實,不必妄加論斷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“英國公。”她的聲音轉向李勣,柔和了些許,“陛下近日龍體欠安,本宮欲增設‘同中書門下三品’若干,提拔幾位年輕才俊入政事堂,也好為您等分憂。您看……吏部侍郎劉祎之、弘文館直學士元萬頃,如何?”
李勣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。劉祎之是寒門出身,元萬頃更是武曌親自從民間尋訪的文人。這兩人一旦進入**班子,關隴貴族把持朝政的局面,將徹底被打破。
但他最終只是深深一揖:“皇后圣明。”
二人退下后,殿內只剩下姐弟二人。夕陽西斜,將珠簾的影子拉得老長,在光潔的金磚上搖曳。
武曌緩緩起身,走到殿門前。遠處,洛陽城的街巷已次第亮起燈火,暮鼓聲隱隱傳來,一聲聲,沉重而緩慢。
“元懿。”她沒有回頭,“你覺得阿姊心狠嗎?”
武元懿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他想說,他知道長孫無忌**的結局;想說,這只是開始,往后還有更多的血雨腥風;想說,阿姊最終會走到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,成為千古唯一的女皇……
但他最終只是走到她身后,像小時候那樣,輕輕拉住她的袖角。
武曌轉過身,伸手撫上他的臉頰。她的手指微涼,帶著墨香和朱砂的氣息。“你還小,有些事不懂。”她聲音很輕,像是在對他說,又像是在對自己說,“這朝堂之上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長孫無忌當年欲置我于死地時,可曾心軟過半分?”
殿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,吹得檐角鐵馬叮當作響。一聲悠長的鶴唳劃過暮色,不知從宮苑哪個角落傳來。
“回去吧。”武曌收回手,又恢復了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,“明日早起,繼續讀《臣軌》。下個月,我送你去弘文館進學。”
武元懿躬身退下。走出殿門時,他忍不住回頭。
阿姐依然站在殿內,身影在漸濃的暮色中顯得有些模糊。她正抬頭望著殿頂藻井中央那巨大的蟠龍浮雕——龍首高昂,五爪張揚,在最后一縷天光的映照下,仿佛下一刻便要破壁騰空而去。
宮門在他身后緩緩合攏,將那個身影隔絕在重重殿宇深處。武元懿握緊了腰間的玉佩,玉石的溫潤透過掌心傳來,在這春寒料峭的傍晚,竟讓他感到一絲奇異的安定。
他知道,歷史的車輪已經開始轉動。而這一次,他不再是千年之外冷眼旁觀的讀者。
他是武元懿。
是武則天最疼愛的幼弟。
是這個偉大而殘酷的時代中,一個十六歲的、剛剛開始睜開雙眼的少年。
小說簡介
《武周的磚之我姐是武則天》火爆上線啦!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,作者“愛吃瓜的侯爺”的原創精品作,武元懿武曌主人公,精彩內容選節:二圣臨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公元664年。,牡丹還未到盛放的時節,含元殿外的柳枝已抽出嫩黃的新芽。十六歲的武元懿站在殿外回廊下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塊溫潤的羊脂玉佩——這是三日前阿姊親手系在他腰間的。“國舅爺,愣著作甚?娘娘傳你進去。”。穿越到這個時空已三月有余,他仍時常在某個瞬間感到不真切。但腰間玉佩的觸感,殿內飄來的龍涎香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