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每天和對面工位的姜蕙干一樣的活。
加一樣的班。
寫一樣的材料。
年底她比我多拿四萬三。
我們唯一的區別是，五年前筆試結束后，她被錄進了***序列，我被分到了事業編崗位。
同一棟樓，同一層，同一間辦公室。
她工位靠窗，我工位靠墻。
我覺得挺正常的。
畢竟人各有命。
直到那天下午，我打開十二月的工資條，眼前飄過一行半透明的字——
姐妹，你虧大了。
01
那行字是青綠色的。
半透明，從右往左飄，像視頻網站的彈幕。
我揉了揉眼睛。
消失了。
一定是最近加班太多，眼花了。
我重新低頭看工資條。
基本工資4680，績效獎金1200，加班補貼460。
扣完五險一金，到手6874。
對面姜蕙的工資條我沒看過。
但年底考核表是我匯總的。
她的年終獎比我多一萬六。
車補每月650，我那一欄永遠是空白。
取暖補貼她有我沒有。
住房公積金她按12%繳，我按8%。
這些數字我都知道。
知道了五年。
“以瑟，幫我打一下這個表。”
姜蕙把U盤扔到我桌上，人已經站起來了。
“我去趟車管所，車補的事要核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接過U盤，打開文件。
是下周要交的季度匯報表。
她負責填***部分，我負責填事業編部分，但每次她都只填了個開頭。
剩下的我補。
五年了。
**上U盤的時候，又一行字飄了過去。
別幫她做，署名不會有你。
我手指懸在鍵盤上方。
這次看得很清楚。
青綠色，微軟雅黑字體，帶一點熒光。
像有人在我眼前的空氣里打了一條彈幕。
我轉頭看了看四周。
科室里只有我和老張。
老張戴著老花鏡對著電腦，屏幕上是斗**。
沒人注意到任何異常。
我又低下頭，那行字已經飄走了。
新的一條浮出來：
她筆試比你低14分，你知道嗎？
我心里猛地一跳。
14分？
五年前那場**，我筆試成績排全考場第三。
面試發揮也不差，綜合排名靠前。
但最終名單出來時，***崗錄取了排在我后面的幾個人。
我被調劑到了事業編。
當時我媽說，能進體制就不錯了，別挑。
我也就沒多想。
現在一行彈幕告訴我，姜蕙比我低14分。
我閉上眼。
再睜開。
眼前干干凈凈，什么都沒有了。
“以瑟！”
門被推開，科長趙國平端著茶杯進來。
“下周的調研報告你寫到哪了？”
“初稿出來了，正在修改數據部分。”
“抓緊，周五之前給我。”
他沒多說別的，轉身走了。
連“辛苦了”都沒有。
那個調研課題是三個月前布置的。
趙科長指定我負責，說事業編的同志要多鍛煉。
我跑了七個鄉鎮，訪談了****基層工作人員，整理了兩萬字的錄音稿。
初稿寫了一萬二千字。
趙科長一個字沒看，只問我周五能不能交。
我說能。
快下班的時候，姜蕙回來了。
她拎著一杯奶茶，在工位上坐下，把手機立在桌上看短劇。
“以瑟，表做好了吧？傳我郵箱。”
“做好了。”
我把文件傳過去。
她連看都沒看，直接轉發給了趙科長。
郵件主題寫的是：“趙科，季度匯報表已完成——姜蕙”。
我看著她發件箱里那行字，沒出聲。
回家路上，公交車很擠。
我抓著吊環，看窗外一棟棟灰色的寫字樓向后退。
眼前突然又飄過一行字。
這次是白色的，帶感嘆號。
五年差30萬，三十年差60萬，這還沒算公積金和退休金！！！
緊接著第二條：
而且，你當年不是“調劑”，你是被頂掉的。
公交車剎車，我身體前傾。
彈幕消失了。
但那兩行字像燒紅的鐵，烙在我腦子里。
頂掉。
不是調劑。
是被人頂掉的。
我突然發現，手心全是汗。
02
我開始試著和彈幕“對話”。
不是開口說話，而是在心里**。
比如我想：“你們是誰？”
沒有回應。
我又想：“你們為什么能看到我？”
還是沒有回應。
但當我走進辦公室，看到趙科長在給姜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