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也常被我逗得失了分寸。
母親喜歡把我抱在懷里，說我像春天。
我也喜歡春天。
春天可以裝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
三歲那年，我在花園里追蝶。
前世的她也是這樣。
我追著蝶跑，裙擺沾滿花粉，笑聲清脆。父親在廊下看著我，目光溫和。
我故意跌了一跤。
父親果然快步過來，把我抱起。
“慢些跑?！?br>我趴在他肩頭，眨著眼問：“父親，若有一日女兒離開府中，您會想我嗎？”
他失笑：“胡說什么?！?br>我也笑。
可我知道，總有一日，我會離開。

我讀書很認真。
卻從不在人前顯得刻意。
先生講《女則》，我聽得專注。講史書，我也聽得專注。
偶爾答錯一兩句，讓人覺得不過是天分好些罷了。

七歲那年，我的字已被夸贊有風骨。
母親高興極了。
我卻只在夜里把那些被批改過的字帖重新謄一遍。
寫字，是為了將來在親自詔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。
學琴棋書畫，是為了讓人愿意看我。
背詩詞典故，是為了讓帝王覺得我懂他。

十歲那年，宮中設宴。
我穿著淡粉衣裙，跟在母親身側。太后問我喜歡什么，我歪著頭想了想，說：“喜歡熱鬧?！?br>眾人笑。太后也笑。
她問我為什么。
我說：“人多的地方，才不會孤單。”
那一刻，我看見太后眼中閃過一絲贊許。
我低下頭，藏住心思。

白家小姐常來府上。
她溫柔大方，眉眼含情。
我與她一同繡花，一同作詩。
她說：“你將來定是個無憂無慮的人。”
我笑著點頭。
卻在她低頭時，細細記下她的喜好。
她愛白衣，愛清雅。
那我便穿艷色。
她愛溫順。
那我便偶爾任性。
她以為我是孩子。
我也讓她以為。

十二歲時，我第一次主動對母親提起。
“女兒想學些規矩?！?br>母親以為我說的是禮儀。
我搖頭，“是宮里的規矩?！?br>她愣了愣：“你怎會想到這些？”
我眨眼笑：“母親常說女兒生得好看，若有朝一日入宮，總不能什么都不懂吧？”
她被我逗笑，卻真的為我請來一位老嬤嬤。
那嬤嬤在宮中待過半生。
她教我如何在眾人面前說話。
教我什么時候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