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我那好繼母以三百兩紋銀的價格賣給當今七王爺蕭玨沖喜時，整個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。
人人都說，那七王爺蕭玨是藥石無醫的將死之人，太醫斷言他活不過這個冬天。
我被塞進花轎，一路顛簸，聽著外面零星的議論。
「馮家這女兒也是可憐，嫁過去就是守活寡。」
「什么活寡，怕是沒幾天就要當寡婦了。」
「聽說那七王爺病得不**形，跟個活死人沒什么兩樣，這沖喜，我看是沖喪！」
我掀開轎簾一角，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，心里一片平靜。
當寡婦，總好過在那個家里被繼母磋磨致死。
至少，王府的飯，管飽。
抱著這樣的念頭，我做好了嫁給一具活尸、并且隨時準備繼承他那座空蕩蕩王府的準備。
直到新婚之夜，我獨自一人，掀開了那層層疊疊、彌漫著濃重藥味的床幔。
1.
花轎在七王爺府門口停下時，天已經擦黑。
我扶著喜婆的手走下轎子，抬頭第一眼，看到的不是喜慶的紅綢，而是兩盞碩大的、在寒風中搖曳的白燈籠。
府門口的家丁和丫鬟們個個面帶愁容，整個王府都籠罩在一片死氣沉沉的氛圍里。
我懂這意思。
沖喜，就是用活人的喜氣，去沖撞將死之人的死氣。
說白了，就是一場豪賭，賭贏了，人活。
賭輸了，我這個“藥引”，便成了陪葬。
這白燈籠，是提前把喪事都給備下了。
一個看起來上了年紀的管家拄著拐杖，顫顫巍巍地走過來，對著我行了個禮：「王妃，請……」
我沒動，指了指那兩盞白燈籠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清晰。
「摘了。」
管家愣住了，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錯愕：「王妃，這……這是規矩……」
「什么規矩？」
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沒什么溫度的笑，「我來沖喜，喜字當頭，就不該見著白。王爺還沒咽氣呢，你們就急著掛白燈籠，是盼著他早點死，還是覺得我這喜氣不夠，得添點喪氣才夠味？」
我的話又冷又沖，像一把刀子，直直戳向在場所有人的心窩。
管家被我噎得半天說不出話，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有可是。」
我打斷他，「我人已經嫁過來了，現在就是這王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