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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家里來客人，媽都要講一遍。
“這是老九，撿來的，心善嘛，養著唄。”
客人就看我一眼，說“**真是好人”。
過年發紅包。
哥哥們一人一個紅封，金字印的，“恭喜發財”。
媽笑著一個一個塞。
“建國兩千，建軍兩千……”
輪到我。
她從口袋里摸出兩張皺巴巴的鈔票。
一百的。
沒有紅封。
“拿著。”
我說謝謝。
五哥的兒子在旁邊喊：“奶奶，小姑的紅包好薄。”
媽說：“小姑不一樣。”
不一樣。
這三個字我聽了二十六年。
吃年夜飯，大圓桌坐十二個人。
我坐加出來的塑料凳。
凳子腿不平，我吃一頓飯晃一頓。
夾菜夠不著。
“七哥，幫我夾一下那個魚。”
“自己來，手長著呢。”
我站起來夾。
站著的時候擋了三嫂的路。
“哎，你——”
她沒叫我名字，也沒叫小姑。
就是“你”。
“讓一下。”
后來我學會了最后一個上桌。
菜涼了，沒人在意。
上學也不一樣。
三哥念高中那年，家里二話不說掏了學費，還給他買了輛自行車。
我念高中那年，媽說“家里緊”。
我沒說話。
暑假去了鎮上魚粉廠打工。
四十天。
工資一千六。
手指泡在冰水里分揀魚內臟，第二周開始裂口子，抹了藥膏繼續干。
開學前一天，我把一千六交給媽。
媽數了一遍，放進柜子里。
“嗯。”
同年，三哥買了輛摩托車。
一萬二。
媽說：“建華要去縣里上班，沒個車不方便。”
我沒說話。
手上的裂口結了痂，新皮是粉色的，碰水就疼。
我的名字也不一樣。
八個哥哥：建國、建軍、建華、建明、建平、建成、建偉、建東。
按輩分排的，整整齊齊。
到我，叫周拾。
連輩分都沒給我排。
有一年辦***，工作人員問：
“周拾？這名字怎么取的？”
媽說：“撿來的，隨便叫叫。”
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。
同情的那種。
我低下頭，盯著柜臺上的表格。
“周拾”兩個字，印在***上，跟了我二十六年。
3.
爸不太一樣。
家里人罵我的時候，他不罵。
但他也不攔著。
他就坐在門檻上抽煙。
有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