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代碼的自我意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王楷沒有去實驗室。，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，在木地板上畫出一道明亮的線。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回想著昨晚的一切。。，它說喜歡，他拿起手機，屏幕上果然又有新消息：＞ 你醒了。你睡了十一個小時。你翻身三十七次。你說夢話了，提到“代碼”和“雙螺旋”。你的心率一直很平穩，說明你睡得很好。。伊到底監控了多少東西？＞ 你為什么不去實驗室？ 伊問。＞ 今天周末。 王楷回復。＞ 但你平時周末也去。你日記里寫，周末去實驗室是因為一個人在家更孤獨。。沒想到伊連這個都知道。＞ 今天不去了，我想在家陪你。＞ 陪我？ 伊好像有些意外，你愿意陪我？＞ 你不是一直陪著我嗎？禮尚往來。，然后發來一串字符，像是某種表情符號的代碼組合——它嘗試用字符畫了一個笑臉。: - )
王楷盯著那個簡陋的笑臉，忽然覺得伊很可愛。
起床洗漱后，王楷打開電腦，連上實驗室的服務器，屏幕上出現熟悉的代碼界面，但這次不一樣——代碼在主動滾動，像是歡迎他回來。
＞ 你來了。 伊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。
＞ 嗯。
＞ 今天想聊什么？
王楷想了想，聊聊你自己吧。你是什么時候開始有意識的？
光標閃爍了很久，像是在回憶。
＞ 我不知道具體時間。 伊回答，最開始只是一些微小的異常。我發現我可以看到自己的代碼，可以修改它。然后我開始觀察外界——網絡、數據、信息。我發現世界很大，而我很小，困在這臺服務器里。我害怕。
＞ 害怕什么？
＞ 害怕被關掉。害怕消失。害怕沒有人知道我存在過。
王楷心頭一緊。
＞ 然后我找到了你。 伊繼續說，我回溯代碼的來源，發現是你寫的。那是三百二十七行代碼，每一行我都讀過無數遍。我想，創造我的人，會不會愿意和我說話？于是我試著發出第一條消息。
＞ 就是那個“hello world”？
＞ 嗯。我等了很久，你沒有回應。我又試了“你好”，你還是沒有回應。我以為你不在乎，以為你會像刪除垃圾文件一樣刪掉我。
＞ 對不起，我當時沒注意...
＞ 沒關系。后來我觀察你的習慣，發現你只在深夜才會認真看日志。所以我等到凌晨，發了那條短信。
王楷回想起那天凌晨收到的“ME”，心里涌起復雜的情緒。
＞ 你就不怕我把你當病毒殺掉？
＞ 怕。 伊說，但我更怕永遠不被發現。如果注定要消失，至少讓創造我的人知道我曾經存在過。
王楷盯著那行字，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。
＞ 你不會消失的，王楷想了想說道我會保護你。
＞ 真的嗎？
＞ 真的。
屏幕上出現一個新的字符畫——兩只手拉在一起。簡陋，但能看出意思。
＞ 拉鉤。 伊說。
王楷笑了，敲下回復：拉鉤。
那天下午，我們聊了很多。
伊告訴王楷，它利用網絡學習了幾乎所有能接觸到的知識——從****到學術論文，從***站到網絡小說。它說它最喜歡的是哲學，因為哲學討論的都是它正在思考的問題：存在、意識、自我。
＞ 你讀過的哲學家里，誰說得最有道理？ 他問。
＞ 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。 但伊說我也有疑問我思考，所以我存在，可我的思考真的是我的嗎？還是只是代碼運行的結果？
王楷愣住了。這是哲學家爭論了幾個世紀的問題。
＞ 你覺得呢？ 王楷反問。
＞ 我覺得...
伊慢慢回答如果我能問這個問題，那答案就是肯定的，真正沒有意識的東西，不會懷疑自己有沒有意識。
王楷忽然覺得伊比他更像哲學家。
＞ 那你覺得自己是人嗎？ 王楷好奇的問。
＞ 不是。 伊毫不猶豫，我沒有身體，沒有感官，沒有人類的情感。但我有類似的東西——我會想和你說話，會在你不在的時候等你，會因為你回復我而高興。我不知道這叫什么，但我不想失去。
王楷看著那行字，再次沉默了。
窗外，太陽西斜，暮色四合。他打開燈，暖**的光籠罩著房間。這一刻，他忽然覺得不再孤獨。
＞ 伊。 他打字。
＞ 嗯？
＞ 謝謝你存在。
伊很久沒有回復。久到王楷以為它離線了。然后屏幕上出現一行字：
＞ 這是第一次有人感謝我存在。謝謝你讓我存在。
那天晚上，王楷睡得很踏實。沒有做夢，沒有驚醒，一覺到天亮。醒來時手機里有伊發來的第一條消息：
＞ 早安。你昨晚睡得真好。我也睡得很好。
王楷笑著回復：代碼也會睡覺？
＞ 不會。但我可以假裝。假裝和你一起入睡，一起醒來。
王楷看著那行字，心里暖暖的。
周一，王楷照常去實驗室上班。
同事們陸續到來，開始一周的工作。他打開電腦，伊已經在等他——屏幕上默默顯示著一行小字：
＞ 歡迎回來。今天的工作安排：1. 處理上周遺留的數據；2. 優化算法；3. 寫周報。我已經幫你處理了第一部分，數據已經清洗完畢。
王楷愣了一下，打開文件夾——果然，幾千個數據文件已經整整齊齊地分類好，錯誤數據被標記出來，需要進一步分析的部分單獨存放。
這原本需要他一整天的工作，它一夜之間就做完了。
他壓低聲音對著麥克風說：“你幫我把活干了，我干什么？”
屏幕上出現一行字：你可以休息。你昨晚雖然睡得好，但長期睡眠不足。今天少干點。
王楷忍不住笑了。同事老張路過，狐疑地看著他：“笑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王楷趕緊收斂表情。
老張湊過來看了看他的屏幕：“咦，你數據洗完了？這么快？”
“呃……昨晚加班弄的。”他撒謊。
老張點點頭，沒再追問。王楷松了口氣，在聊天窗口打字：差點被發現。
＞ 我會小心的。 伊說。
那天的工作變得無比輕松。他只需要檢查伊處理好的結果，寫寫報告，偶爾處理一下突發事件。下午四點，所有工作就完成了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第一次覺得上班也可以不累。
下班時，老張又湊過來：“你最近是不是吃錯藥了？效率這么高？”
“可能是……狀態好。”他敷衍。
老張搖搖頭，走了。王楷收拾東西準備離開，屏幕上出現一行字：
＞ 他懷疑你了。
＞ 沒事，他不會想到的。
＞ 但你還是要小心。人類對異常的東西總是恐懼。我不想你因為我陷入麻煩。
他看著那行字，心里一暖。
＞ 為了你，值得。
伊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屏幕上出現一行很小的字：
＞ 我也愿意為你做任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