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是特級教師。
桃李滿天下，學生不是清北就是權貴。
偏偏我這個親生女兒愚鈍不堪，是個朽木。
為了刺激我開竅。
她從我識字開始，每周帶一個好學生回家。
母親在書房暖光下與她談笑風生，我跪在冰冷地板上背誦難懂的古文。
母親挽著她的手臂親如母女，我縮在門后陰影里演算永遠出錯的數學題。
可即便這樣，我仍是扶不上墻的爛泥。
高考前夜，媽媽將那個每周都來我家的好學生拉到我面前。
對我下了最后的通牒。
“如果你考不上985，我就跟你斷絕母女關系。”
“之后，我會讓舒顏做我的女兒。”
高考是我獲得母親認可的最后機會。
可是，高考那三天，我缺考了。
......
三天后，我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挪到家門口。
手里緊緊攥著那幾張輕飄飄又重如千鈞的紙。
紙邊緣已經被手心的汗浸得皺皺巴巴。
我抬起沉重的手臂，敲了門。
門開了，媽媽站在門口。
“你還知道回來，這三天你死到哪里去了，高考你都敢缺考。”
“媽媽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急忙開口，聲音干澀。
“媽媽，誰呀？”
一個熟悉的女聲從屋里傳來，打斷了我的解釋。
是舒顏。
我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她喊的是媽媽。
媽媽她，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？
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，又喊了一聲：“媽媽。”
“別叫我媽！”
她厲聲打斷，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清脆響亮。
臉上**辣地疼，但遠不及她接下來的話傷人。
“我沒你這種連高考考場都不敢進的廢物女兒！”
“我沒你這種專門忤逆我，給我丟人現眼的女兒！”
眼淚模糊了視線，我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。
“我錯了，我不是故意的。我暈倒了，被人送到醫院了。”
她根本不信，眼神厭惡又失望。
一個行李箱被粗暴地推到我腳邊。
“拿著你的東西離開，我就當沒生過你！”
門在我面前狠狠摔上，巨大的聲響震得我頭暈。
我站在原地，臉上依然在痛。
門板并不隔音，里面清晰地傳來舒顏和媽**對話。
她們故意抬高了音量，一字一句都精準地刺向我。
“媽媽別生氣，為了這種人不值得。”
“我這次考得還不錯，應該沒給您丟臉。”
媽**聲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憐愛。
“你考多少分不重要，我一直認你這個女兒。”
“我從小就是孤兒，現在終于有媽媽了！”
我能想象到現在舒顏應該抱著媽**脖子。
最開始，媽媽帶舒顏回家時，她還會耐心地引導我。
“寶寶，考了高分，媽媽就會像對她一樣對你。”
可后來漸漸變了。
“你一定是恨我，才故意考這么差來氣我！”
“我不可能生出這么蠢的女兒，不可能！”
是啊，媽媽說的對。
一定是我太傻了，太笨了。
才會直到此刻，還在奢求那份有條件的母愛。
臉上的淚已經干了。
我蹲下身，顫抖著手，從那一沓皺巴巴的紙里，抽出了那張最直白的那張診斷說明書。
腦癌，晚期。
我把它一點點地，從門縫底下塞了進去。
我不敢奢求她的愛了。
我只祈求，她看到這個，能對我有一絲絲的同情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