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自家工地上開食堂，三葷兩素的盒飯只賣9塊9，還無限續飯。

工友們吃得滿嘴流油，卻在拿到工資那天，砸了我的窗口，罵我用的是死豬肉、**油。

幾百個民工舉著鐵鍬堵我的門，逼我賠償每人五千的精神損失費。

“難怪賣這么便宜，原來是想毒死我們要賠償金！”

“黑心爛肺的玩意兒，你生兒子沒把兒！”

我不辯解，賠償了所有人這頓飯錢后，反手扣上了食堂大鎖。

門口還貼了食堂永久關閉的牌子。

第二天，他們等來了項目部的解散通知。

而我在他們絕望的目光中，坐上了屬于投資方的車。

......

車窗隔絕了身后的咒罵和嘶吼。

項目經理從后視鏡里看我，開口道：

“葉總，就這么算了？這幫人......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：

“不算了，還能怎樣？”

“李哥，按計劃進行。”

“通知下去，項目部解散，所有人薪資結清。”

“讓他們一天之內全部撤離。”

李哥嘆了口氣，發動了車子。

車子駛離工地，后視鏡里，剛才還舉著鐵鍬的工人們呆立在原地。

工頭王朝暉臉上的得意僵住，嘴巴半張著。

我收回視線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。

我是葉氏集團的繼承人，在這個工地上裝了三個月的食堂大嬸。

起因是我爸在飯局上的一句感嘆：

“現在的年輕人，吃不了苦，更不懂人心。”

我不服。

我偏要證明給他看，真心能換真心。

于是，我借著遠房大舅王朝暉的關系，以一個寡婦的形象來到了這里。

我把食堂的伙食標準提到最高，三葷兩素，用料都是最新鮮的。

排骨用品牌的冷鮮肉，油用非轉基因的大豆油。

9塊9的定價，連成本都不夠，我每個月都要自己往里倒貼三四萬。

我捧出了真心，卻沒換來真心。

晚上，我剛洗漱完，敲門聲就響了。

王朝暉提著酒和熟食，臉上堆著笑。

“桑寧啊，大舅來看看你。”

他自顧自地走進來，把東西往桌上一放。

“別跟大伙兒一般見識，他們都是粗人，說話不過腦子。”

我擦著頭發，眼皮都沒掀一下：

“有事？”

“哎，你看你這孩子，咋還跟大舅置上氣了？”

他**手：

“今天這事，舅也是為了你好。”

“你想想，你一個女人家在工地上，本來就招人眼。”

“你不讓大家伙兒滿意了，以后這活還咋干？”

“所以，你就帶頭砸我的食堂，罵我用死豬肉？”

我冷哼一聲，將毛巾摔在桌上。

王朝暉臉色一僵，又立刻開口：

“話不能這么說！”

“你想想，你賣9.9，比外面便宜那么多，人家懷疑也正常嘛！”

他湊近一步，壓低了聲音：

“舅給你指條明路，你明天就跟大家伙兒服個軟。”

“那五千塊的賠償，你就認了。”

“**不是給你留了點錢嗎？”

“你拿出個十幾二十萬，把這事平了，以后大家好好干活。”

“不比啥都強？”

“十幾二十萬？”

我氣笑了。

“我憑什么要給？”

“憑啥？”

王朝暉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唾沫星子都快噴我臉上了。

“就憑我們都是你老家人！就憑你現在有錢！”

“你在城里住大房子，我們在工地上吃土，你吃點虧怎么了？”

“這是福氣！你不懂嗎？”

“再說了，你今天讓項目部把工地都給停了，幾百號人沒了飯碗。”

“這筆賬，大家可都算你頭上了！”

“你要是不賠錢，你信不信，他們能把你這板房給拆了！”

我盯著他，一字一句地開口：

“我的錢，一分都不會給。”

“想拆我的房子，可以來試試。”

王朝暉指著我的鼻子罵道：

“葉桑寧！***別不識抬舉！”

“你以為你是誰啊？沒了男人，你就是個屁！”

“要不是我，你連飯都吃不上！”

“現在翅膀硬了，敢跟老子叫板了？”

“我告訴你，這事沒完！”

他摔門而出，門板“砰”地撞在墻上。

門外，走廊里聚著看熱鬧的工人。

王朝暉出去后，就對著他們喊：

“看看！看看！這就是咱們的好親戚！”

“有幾個臭錢，看不起我們這些窮光蛋了！”

“當年她爺爺死的時候，還是我們幾家湊錢給她辦的后事。”

“現在倒好，忘恩負義！”

人群里頓時響起一陣附和的議論聲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年輕的聲音從人群里擠了出來。

是小馬，一個剛滿十八歲的男孩。

“王朝暉！你別胡說！寧姐不是那樣的人！”

他鼓著臉瞪著王朝暉：

“我上次中暑，是寧姐給我刮痧，還專門給我熬了綠豆湯！”

“她要是黑心，能對我們這么好？”

我隔著門縫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。

沒想到，王朝暉臉色一沉，一把將小馬推了個趔趄。

“小*崽子！你懂個屁！”

他指著小**鼻子罵道：

“一碗綠豆湯就把你收買了？你就是個白眼狼！”

“人家給你點甜頭，你就幫著人家坑自己人？”

“就是！吃里扒外的東西！”

“我看他就是被那娘兒們給迷住了！”

人群的惡意向小馬涌去，他的辯解被淹沒了。

王朝暉見狀，笑得更得意了。

他眼珠一轉，轉身對著眾人拋出一個揣測：

“大伙兒想想，為啥我們吃了她的飯，干活就特別有勁兒？”

“她那9塊9的飯，賣得比誰都便宜，還無限續，她圖啥？”

他頓了頓，掃過每一個人，一字一頓地說：

“她是不是......在飯里給我們下了什么藥？”

“讓我們往死里干活，還不知道累？”

“這**是拿我們的命換錢啊！”

話音落下，周圍死寂。

門外工人們的眼神從貪婪變為怨毒和恐懼。

2
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就被踹門聲驚醒。

“開門！葉桑寧！你個黑心娘兒們給老子滾出來！”

是王朝暉的聲音，比昨天更嘶啞。

緊接著，是幾十上百人一起怒吼的聲音。

“滾出來！賠我們的命！”

“把我們當牲口耍，你不得好死！”

我走到窗邊撩開窗簾，外面黑壓壓一群人圍住了我的板房。

他們手里拿著鐵鍬、扳手、鋼筋，緊緊盯著我的房門。

就在這時，李哥帶著幾份文件，在兩個保安護送下，擠進了人群。

他手里拿著一個擴音喇叭，對著人群大聲喊道：

“大家靜一靜！聽我說！”

“由于項目投資方的戰略調整，本項目部從今日起正式解散。”

“工地無限期停工！所有人的工資，今天之內會全部結清打到卡上！”

工人們錯愕過后，爆發出憤怒。

“停工了？憑什么停工！”

“我們活干得好好的，怎么就停了？”

“一定是這個臭娘們！是她搞的鬼！”

“她看我們找她要賠償，就報復我們！”

王朝暉反應最快，他一把搶過旁邊人手里的鐵鍬，指向我的板房吼道：

“她不想給錢，就想讓我們全都滾蛋！斷我們的活路啊！”

“砸！砸了她的狗窩！”

“**！老子跟你拼了！”

一塊石頭呼嘯著飛來，“砰”的一聲砸在我面前的窗戶上，玻璃應聲碎裂。

緊接著，第二塊、第三塊......

石頭和泥塊砸在板房墻壁上，墻板砰砰作響，搖搖欲墜。

王朝暉更是直接沖到最前面，舉起手機，點開了直播。

他對著鏡頭哭訴：

“家人們！家人們你們看看啊！”

“這就是黑心資本家的走狗！”

“我們農民工兄弟辛辛苦苦干活，她給我們吃死豬肉**油！”

“現在我們找她要個說法，她就讓工地停工，要**我們啊！”

“我們有什么錯？我們就是想活下去啊！”

直播間彈幕飛速滾動。

太欺負人了！支持農民工兄弟**！

這女的也太黑心了吧！必須人肉她！

**！必須**！

王朝暉看著彈幕，繼續對著鏡頭說：

“家人們，我再告訴你們一個秘密！”

“她不僅給我們吃垃圾，她每天免費給我們喝的那些涼茶，里面都放了東西！”

“是***！讓我們干活不知道累，往死里干！”

“這是在透支我們的身體，是慢性**啊！”

“還有！她為什么賣9塊9這么便宜？”

“她是在放長線釣大魚！她在等！”

“等我們哪天干活出個意外，摔死砸死幾個。”

“她就能拿到巨額的工傷保險賠償！”

“我們的人命，在她眼里就是錢！”

他甚至還報了警，對著趕來的**叫囂，說我把他們騙到工地，現在又惡意停工，是非法拘禁，要讓**給我抓起來！

警笛聲、叫罵聲、撞擊聲混雜在一起。

3

就在場面即將失控時，李經理終于帶著幾個工地保安擠了過來，在我的板房門口組成了一道人墻。

“都冷靜點！有什么事好好說！沖擊項目部駐地是犯法的！”

李經理吼道。

“哈！犯法？”

王朝暉大笑起來，他指著李經理，又指了指我所在的板房，對著人群大喊：

“兄弟們，你們還看不明白嗎？他倆就是一伙的！”

“這姓李的就是這臭娘們的**！”

“他們倆早就勾搭在一起了，合伙做這個局。”

“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，把我們耍得團團轉！”

“**”兩個字一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李經理之間來回掃視，滿是鄙夷。

李經理是有家室的人，被這么污蔑，氣得臉通紅，渾身發抖：

“你......你血口噴人！”

“我噴人？我有人證！”

王朝暉一把從人群里拽出一個瘦小的男人。

那人眼神躲閃。

“猴子，你說！”

“你是不是親眼看到，這娘們半夜三更進了李經理的房間？”

被叫做猴子的男人支支吾吾，在王朝暉的逼視下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
“轟”的一聲，人群徹底炸了。

“不要臉！”

“狗男女！”

污言穢語朝我砸來。

我渾身冰冷。

為了營造人設，我曾編造過丈夫好賭跑路的身世。

此刻，這個謊言成了王朝暉攻擊我的武器。

他指著我的板房，用最大的音量詛咒道：

“葉桑寧！你跟你那個好賭跑路的死鬼男人***是一對！”

“都不是什么好東西！一樣的爛心爛肺！”

工人們開始起哄，編著各種關于我和李經理的下流段子。

那些我曾每日笑臉相迎的臉，此刻都扭曲著，充滿惡意。

李經理帶來的幾個保安根本攔不住，人墻很快被沖破。

“抓住那對狗男女！”

“打死他們！”

眼看著人群就要涌到我的門前，板房的門在撞擊下砰砰作響。

就在這時，一陣剎車聲劃破了工地的喧鬧。

一輛輝騰疾馳而來，猛地停在了人群外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