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大夏朝最后一位天命織錦人。

開口成讖，句句應(yīng)驗；

指尖有命線，能織天下興衰。

太子岳崢三顧茅廬請我出山。

他跳進(jìn)冰湖染紅一池寒水，只為摘取一朵我喜歡的水生花；

他在朝堂上血濺金殿，以死抗?fàn)幩俏恍纸K弟及，搶了皇位的好叔叔的皇帝賜婚；

大婚當(dāng)日，他跪在先帝靈前，以太子之位起誓：“我此生只要清秋一人，若有違，不得好死。”

我信了。

為他織就帝王命線，耗盡命數(shù)；

為他破例開口，句句讖言折損陽壽。

我躺在病榻上時，以為他會來。

他來了。

帶著斷腸的*酒。

“沈清秋，當(dāng)年因為你的善妒，我被迫將小小逐出東宮，結(jié)果害她被**擄去，**致死！”

“種惡因，得惡果，如今到了你償命的時候了！”

他挖出我的眼睛——那雙能看見命線的眼睛。

他砍斷我的十指——這雙為他織就帝業(yè)的手。

他把我做**彘，扔進(jìn)了最骯臟的恭桶。

我在惡臭中咽下最后一口氣時，聽見他對著蘇小小的靈位說：“朕終于替你報仇了。”

再睜眼，看著身前桌案上暗香浮動的水生花，我伸手——

狠狠捏碎！

岳崢，這一世，我要你親眼看著，你發(fā)過的誓，句句成讖。

……

蘇小小是在我與太子一拜天地時闖進(jìn)來的。

彼時我正跪在**上，剛準(zhǔn)備二拜高座上的太后。

喜堂里紅燭高燒，賓客滿座，絲竹聲綿綿不絕。

殿門被撞開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回了頭。

她挺著六個月的身孕，踉踉蹌蹌地沖進(jìn)來，撲倒在岳崢腳邊，淚如雨下。

“殿下——”她仰起臉，聲音凄楚。

“小小自知身份卑賤，不敢奢求名分，只求殿下看在小小懷了您骨肉的份上，給小小一條活路……”

滿堂死寂。

我看向岳崢。

看著他彎腰去扶她，看著他眼底浮起我從未見過的溫柔與心疼，看著他輕聲說：“你怎么來了？身子重，也不怕動了胎氣。”

周圍賓客交頭接耳，一道道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有同情，有譏諷，有幸災(zāi)樂禍。

都在等我如何收場。

我從**上站起身。

大紅嫁衣委地，金線繡成的鳳凰在燭火下熠熠生輝。

指尖凝出一道金線——那是織命之術(shù)的本源。

我抬手一劃。

供案上的婚書自行飛出，當(dāng)眾裂作兩半，輕飄飄落在地上。

“我沈清秋此生，不與旁人共夫。”我揚聲開口，字字清晰，“今日諸位見證，我與太子，再無干系。”

“沈清秋此生，絕不與旁人共夫。”我揚聲開口，字字清晰，“今日請諸位見證，我與太子，恩斷義絕！”

太后霍然起身，指著我：“你——”

我沒理她。

我只是看著岳崢。

他愣在原地，懷里還摟著蘇小小。

四目相對的那一刻，我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
可惜了。上一世，我會為這一絲慌亂絞盡腦汁替他找補(bǔ)，告訴自己他還是在乎我的。

現(xiàn)在我只覺得好笑。

我摘下鳳冠，脫去嫁衣，昂首而出。

踏出殿門那一刻，我聽見身后有人嘀咕：“這山野村女，好大的氣性……”

氣性？

我唇角彎了彎。

上一世我沒氣性，最后死在他手里。這一世，氣性大點，正好。

我回到了山中。

看著桌案上暗香浮動的水生花，我伸手——

狠狠捏碎！

與岳崢的初見，是在大漠黃沙的邊塞。

我是奉命織補(bǔ)邊關(guān)氣運的織命人，他是微服暗訪的太子。

為了修補(bǔ)那道被戰(zhàn)火撕裂的龍脈，我在**灘上守了七天七夜。

第八天夜里，有人往我手邊放了一碗熱湯。

“姑娘再不歇息，天命沒織完，人先熬壞了。”

我抬頭，撞進(jìn)一雙含笑的眼睛。

后來他常來。

有時帶一壺?zé)峋疲袝r帶兩塊糖酥。

他不問天命，不說朝政，只是坐在旁邊看我一針一線地織。

他說，從未見過我這樣的女子。指尖拈著山河氣運，眼底卻干凈得像雪。

他說，等他回京，便來提親。

他果然來了。

太子妃之位，八抬大轎，十里紅妝。

師父本不欲應(yīng)，是我一次次替他說情：“他是真心的。”

大婚當(dāng)日，他跪在先帝靈前，以太子之位起誓：“我此生只要清秋一人，若有違，不得好死。”

我信了。

為他織就帝王命線，耗盡命數(shù)；

為他破例開口，句句讖言折損陽壽。

我躺在病榻上時，以為他會來。

他來了。

帶著斷腸的*酒。

“沈清秋，當(dāng)年因為你的善妒，我被迫將小小逐出東宮，結(jié)果害她被**擄去，**致死！”

“種惡因，得惡果，如今到了你償命的時候了！”

他挖出我的眼睛，砍斷我的十指，把我做**彘，扔進(jìn)了最骯臟的恭桶。

我在惡臭中咽下最后一口氣時，聽見他對著蘇小小的靈位說：“朕終于替你報仇了。”

我為他逆天改命，導(dǎo)致自己纏綿病榻，卻依舊無怨無悔。

換來的卻是死無全尸，遺臭萬年。

他娶我，不過是看中我能織命的手藝，能幫他奪回帝位。

重來一次，真好。

岳崢，這一世，我要你親眼看著，你發(fā)過的誓，句句成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