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江城大學,暑氣未消。
"哎喲,我們的環保大使又開始工作了?
"陳二狗正彎腰整理著宿舍角落的廢品,身后傳來張浩刺耳的聲音。
他動作一頓,沒有回頭,繼續將幾個礦泉水瓶塞進編織袋里。
"我說二狗啊,你家窮到這份上了?
連幾個破瓶子都要撿?
"張浩趿拉著拖鞋走過來,故意踢翻了一個剛整理好的塑料袋,里面的廢紙散落一地。
宿舍里另外兩個室友發出低低的笑聲。
陳二狗蹲下身,默默地把紙張一張張撿起來,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他的皮膚黝黑,是常年在地里干活曬出來的顏色,在一群城市學生中格外扎眼。
"別理他。
"陳二狗在心里對自己說。
他習慣了這種嘲諷,從踏入大學校門第一天起,"農村來的土包子"這個標簽就像影子一樣跟著他。
"下午古玩鑒賞課別忘了,教授說要帶實物來。
"上鋪的王志遠轉移了話題。
張浩嗤笑一聲:"二狗能見過什么古玩?
他家最值錢的怕是那個破鐵鍋吧?
"陳二狗終于抬起頭,黑沉沉的眼睛看了張浩一眼,什么也沒說,拎起裝滿廢品的袋子走出了宿舍。
走廊上,他深吸一口氣。
這些廢品能賣十七八塊錢,夠他兩天的飯錢。
助學貸款只夠學費,生活費得自己掙。
他盤算著,等會兒上完課還得趕去食堂打工。
下午兩點,文博樓305教室。
"同學們看,這塊玉佩是我家祖傳的,少說也有三百年歷史。
"富二代王思明站在講臺前,得意地向同學們展示一塊青白色的玉佩,"據說是清朝某個王爺賞給我祖上的。
"教室里響起一片贊嘆聲,幾個女生圍上去爭相觀看。
陳二狗坐在最后一排,遠遠地望著那塊玉佩。
突然,他眼前一陣恍惚,玉佩在他視線中似乎泛起了微弱的綠光。
他眨了眨眼,光芒又消失了。
"眼花了?
"他揉了揉眼睛。
"陳二狗同學,你有什么見解嗎?
"周教授突然點名。
教室里頓時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回頭看向角落里的陳二狗。
"我..."陳二狗局促地站起來,"我覺得那塊玉佩...可能是...""可能是什么?
別支支吾吾的。
"王思明譏笑道,"難不成你比專家還懂?
"陳二狗抿了抿嘴:"可能是明代的東西,而且...應該不是王爺賞賜的,像是民間工匠的作品。
"教室里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"哈哈哈,你們聽聽,咱們的廢品專家開始鑒寶了!
"張浩笑得最大聲。
王思明臉色變了變,但很快又恢復了傲慢:"你懂什么?
這可是經過專業鑒定的!
"周教授若有所思地看了陳二狗一眼,示意大家安靜:"好了,我們繼續上課。
"下課鈴響,窗外己經烏云密布。
陳二狗看了看表,匆忙收拾書包。
他答應過林婉茹,今天下雨的話會去接她——她在校外咖啡館打工,這個點應該快下班了。
"喲,急著去收破爛啊?
"張浩擋在門口。
陳二狗側身從他旁邊擠過去,頭也不回地跑下樓。
雨己經開始下了,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。
他沒帶傘,首接沖進了雨里。
十分鐘后,渾身濕透的陳二狗氣喘吁吁地站在咖啡館門口,手里緊緊攥著從便利店買來的折疊傘。
林婉茹推門出來,看到他的樣子愣住了:"二狗?
你怎么...""下雨了,我來接你。
"陳二狗把傘遞過去,水珠順著他的發梢不斷滴落。
林婉茹是班上的學習委員,家境優越但從不擺架子,是少數幾個對陳二狗友善的人。
此刻她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濕透的男生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"我們一起打吧。
"她把傘撐開,示意陳二狗靠近些。
"不用了,我都濕透了,別把你衣服也弄濕。
"陳二狗往后退了一步,"你快回去吧,我還得趕回學校。
"沒等林婉茹再說什么,他己經轉身跑進了雨幕中。
回校的路上下起了傾盆大雨。
陳二狗抄近路穿過一片正在施工的區域,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。
突然,一道刺眼的車燈照過來,一輛卡車鳴著笛疾馳而來。
陳二狗慌忙躲避,腳下一滑,跌入了路邊一個被雨水沖開的坑洞中。
他只覺得手掌一陣劇痛,似乎被什么尖銳物體刺穿了。
鮮血涌出,混合著雨水滲入坑底。
恍惚中,他看到坑底有一個奇怪的圓形石盤,上面刻滿了詭異的符號。
他的血正沿著那些符號的紋路蔓延,發出微弱的紅光。
"這是..."陳二狗想爬起來,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。
當他再次醒來時,發現自己躺在坑洞底部,雨己經停了,月光冷冷地照在坑壁上。
他抬起手,發現掌心的傷口己經止血,但周圍皮膚上浮現出幾道奇怪的紅色紋路,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。
陳二狗艱難地爬出坑洞,跌跌撞撞地回到宿舍。
當晚,他發起了高燒,夢中不斷閃現一些奇怪的畫面:穿著獸皮的原始人圍著一個巨大的石盤跳舞,石盤中央插著一根骨刺,和他刺傷手掌的那根一模一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