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的指尖在黃銅齒輪上驟然頓住。
玻璃罩外的雨絲正沿著古董鐘穹頂蜿蜒而下,在他手背投下蛛網般的陰影。
座鐘內部突然傳來一聲琴弦繃斷般的顫音,表盤上鎏金雕琢的鳶尾花驟然逆時針旋轉三周半。
"別碰擒縱叉!
"林深抓住沈墨手腕的瞬間,兩人同時僵在原地。
青年鋼琴家的體溫透過黑色高領毛衣滲過來,沈墨這才發現對方耳垂的月牙疤痕正在泛著詭異的珍珠白——就像博物館里那些吸收過月光的硨磲。
"你聽到了嗎?
"林深的聲音裹著某種金屬共振的嗡鳴,"當齒輪轉到第七齒時,鐘擺里藏著哭聲。
"沈墨的冷笑凝固在嘴角。
他分明看見林深觸碰過的銅制棘輪表面,正浮現出與那道疤痕弧度完全吻合的蝕痕。
二十年來始終靜止的平衡擺輪突然開始震顫,玻璃罩內揚起細小的銅綠色塵埃,在斜**閣樓的天光里拼湊出模糊的人形輪廓。
"叮——"林深風衣口袋里的懷表突然垂首墜地,表殼彈開的剎那,沈墨看清了內側鐫刻的德文詩——正是父親失蹤前夜在書房焚燒的手稿殘篇。
此刻懷表齒輪竟與座鐘的擒縱輪產生共鳴,將林深推入突如其來的暈眩。
記憶像被撕開缺口的膠片:六歲的自己躲在檀木屏風后,目睹父親將滴血的懷表按進某個少年耳后的皮肉。
那個蜷縮在雨夜石板路上的身影,左耳垂新月狀的傷口正滲出靛藍色熒光......"沈先生?
"林深的呼喚讓幻象驟然破碎。
沈墨這才驚覺自己的拇指正按在對方耳后疤痕上,而古董鐘的報時鳥突然吐出半枚翡翠音簧——正是他鋼琴協奏曲總譜里缺失的升C調**。
雨勢漸狂。
當林深被沈墨按在調音臺前試奏時,落地鏡映出兩人交疊的剪影。
琴鍵每落下一次,座鐘內部就有一枚齒輪復位,首到林深彈到肖邦《雨滴》前奏曲第23小節,沈墨突然按住他痙攣的手腕。
"你父親是不是叫林見卿?
"沈墨的呼吸掃過青年后頸,"二十年前給我父親寄過十二封未署名的樂譜?
"閣樓忽明忽暗的吊燈下,林深白襯衫領口內隱約露出暗紅繩結。
沈墨認得那種編法——正是沈家祖傳的"鎖魂結",本該隨著父親沉入滇池的青銅匣永遠消失。
座鐘突然發出整點報時的天鵝哀鳴,銅鎏金月相盤浮現出血色殘月。
當林深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耳垂疤痕時,整座古董鐘的齒輪開始逆向飛旋,將兩人籠罩在迸濺的銅火花中。
沈墨在時空扭曲的漩渦里看清了真相:二十年前被父親剖開耳垂注入懷表的男孩,此刻正與他十指相扣站在時間裂縫里。
琴聲與鐘鳴共振出的量子甬道彼端,渾身濕透的年輕版沈教授抱著青銅匣回頭微笑,匣中十二枚翡翠音簧正在演奏宿命的賦格曲。
接下來有更大的故事等著**哦。
作者有話說:只是娛樂不存在現實,請勿模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