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江底的光束在青銅面具裂開的瞬間劇烈晃動。

陳九章的氧氣面罩被激流沖歪，咸腥的江水灌進氣管。

那張與自己分毫不差的臉正在腐爛，皮膚像融化的蠟油般垂落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青銅鱗片。

"九章！

"陸鐵山的軍用**扎進古尸肩胛，刀刃卻發出金石相擊的脆響。

整條石梁突然震顫，懸掛的骷髏集體轉向，黑洞洞的眼窩里涌出猩紅水藻。

陳九章抓住玉匣猛蹬石梁，腰間五帝錢劍自動出鞘斬斷纏來的水藻。

當兩人浮出江面時，暴雨中的貨輪鳴笛聲刺破夜空。

陸鐵山扒著救生筏劇烈咳嗽，指縫間滲出的血竟是詭異的靛藍色。

"你中尸毒了。

"陳九章掰開他眼皮，虹膜上爬滿蛛網狀金線，"不是普通的煞，這是西周祭尸術。

"他掀開玉匣，里面蜷縮著半張人皮，掌紋與自己左手完全吻合。

貨輪探照燈掃過江面時，陳九章突然將玉匣砸向船舷。

人皮遇水即燃，青紫色火焰中浮現出三星堆青銅神樹的虛影，樹干上赫然吊著那個白裙少女。

三更天，江州殯儀館地下三層里，陳九章推開停尸柜，露出后面畫滿符咒的暗門。

這是他用二十年時間打造的"安全屋"，墻上掛著《河圖》《洛書》的放射性碳定年復印件，冷藏柜里凍著從各地古墓帶出來的詭異器官。

"你確定要解封那個？

"陸鐵山裹著浸過黑狗血的軍大衣，傷口己經蔓延到鎖骨。

陳九章沒說話，只是將玉匣碎片拼在漢墓鎮魂鏡上。

鏡面突然泛起漣漪，映出的不再是房間，而是一條通往地心的青銅階梯，每級臺階都刻著扭曲的殄文。

"**二十三年，我祖父帶三十六個摸金校尉進巫山找斷龍臺。

"陳九章往*****里壓入刻符**，"只有他活著回來，帶回來半本《青囊補闕》和......"冷藏柜轟然洞開，寒氣中浮出一具冰封的童尸。

那孩子穿著八十年代流行的海魂衫，胸前別著"江州三小"校徽，面容竟與陳九章兒時照片一模一樣。

陸鐵山的霰彈槍差點走火："你***在冰箱里藏了個自己？

""這是我。

"陳九章將童尸的眼皮掀開，露出沒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球，"1986年死于陳家老宅大火的，本該是我。

"暗門突然被撞響，符咒無火自燃。

陳九章反手甩出五枚開元通寶，銅錢在水泥地面燒出焦黑的卦象。

"坎為水，六西爻動......"他臉色驟變，"鐵山，封住童尸七竅！

"晚了。。。

冷藏柜的鋼化玻璃炸成齏粉，童尸首挺挺立起。

安全屋的鎢絲燈管接連爆裂，在頻閃的黑暗中，陸鐵山看見陳九章的后腦勺裂開一道縫——另一張青灰色的臉正在從皮肉里鉆出來。

"別開槍！

"陳九章的聲音帶著重音，"這是尸解蟬蛻！

"他猛地撕開襯衫，心口處紋著的二十八宿星圖正在滲血。

童尸突然張嘴，噴出的卻不是尸氣，而是無數閃著微光的青銅齒輪。

齒輪在空中組成渾天儀的形狀，將童尸籠罩其中。

陳九章趁機咬破手指，在陸鐵山額頭畫了個倒懸的蓮花："記住，接下來無論看到什么，別讓我的呼吸超過十八次。

"咣嘰....渾天儀墜地碎裂的瞬間，陸鐵山看到了地獄。

無數半透明的**從墻壁滲出，它們穿著不同朝代的服飾，脖頸都系著浸血的麻繩。

最深處有個穿中山裝的男人正在剝皮，剝下的臉皮赫然是二十歲時的陳九章。

陳九章醒來時，發現自己躺在卦館的桃木棺材里。

陸鐵山正在往他嘴里塞糯米，旁邊的銅盆盛著還在抽搐的尸蟲。

"你死了七分鐘。

"陸鐵山亮出錄音筆，"昏迷前你說了個坐標：北緯30°14，東經110°22。

"陳九章抓過平板電腦調出衛星地圖，鄂西群山間有個不規則的環形山："神農架黑竹溝，1956年測繪隊失蹤的地方。

"錄像機突然自動播放。

雪花屏后出現戴著青銅儺面的怪人，他用指甲在石板上刻字，每道劃痕都滲出黑血：[想要真相，明日子時開鬼門。

帶好你的尸蛻，還有...鏡頭突然轉向卦館窗外，白裙少女正倒掛在梧桐樹上，她手腕系著的銅鈴與陳家祖傳的趕尸鈴紋路一致。

陳九章扯開左袖，小臂內側的尸斑己經蔓延成龍形："他們在逼我用《活葬經》。

"他掀開棺材底板，露出用朱砂寫著"赦令"的紫檀匣，"知道為什么陳家祖訓禁止開鬼門嗎？

"陸鐵山給霰彈槍裝上紫外線手電："總不會比昆侖冰墓里那玩意更邪門。

""1942年長沙會戰，日軍第731部隊在岳麓山挖出過鬼門。

"陳九章將童尸的眼球按進紫檀匣鎖孔，"后來整支聯隊發了瘋，用刺刀把自己雕成了千手觀音。

"